“这种脏活累活，还是我来吧。”

连束淮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听人墙角这事，放在太子身上就很违和，阳照棠可是一向能躺着绝不坐着的。

阳照棠才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换了身黑衣。

“殿下，无霜在这几人里不出挑吧。算账比不上金婉儿，管事比不上若华，做饭不如幺娘，治病也只是寻常大夫。”

“识文断字，还能治点小病，勤快又老实。”

这样的六边形辅助哪里找。

无霜住得地方并不偏远，一路走过去，各家门口都点了灯笼，院里偶尔传来嬉闹声，她的院子确实静悄悄的。

唯独东侧的窗户烛光微闪，只能看到一个孤单的侧影。

小潭县受灾严重，从县里来的人已经无从查起，重新修订的户口里，小潭县的村民不过十来户，其中便有无霜，父亲是县里的教书先生，一场大水，成了孤家寡人。

没想到是假的。

一炷香后，屋内的影子站了起来。

“她要去哪里？”

“我把貔貅玉佩放在她屋里，去哪里自然取决于她。”

此刻，无霜出来，黑色面纱覆面，从露出的眼睛里，隐隐看得到一丝杀意，她从侧门悄悄翻了出去，身手矫健，路上不曾有半点犹豫。

两人一路跟着，越走香气越重，来来往往的男人身上，都带着胭脂水粉的味道。

阳照棠不自觉皱起眉头，还没理清楚，眼前便多了一堵墙。

“怎么了？”

连束淮转过身拦住她的去路，“后面的路殿下不喜欢，不如我去探？”

阳照棠灵光一闪，“你说青楼？”

连束淮点头。

阳照棠抬眼就看见无霜的身影消失，她来不及思考，“快，别跟丢了。”

她先一步跑了过去，抬头就看见上面万花楼三个字。

又是万花楼。

“她进了青音的房间。”

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洒在脸上，阳照棠耳朵一热，本能地循着声音抬头，房间的门已经关上。

“你在这等我。”

连束淮说完，一个箭步冲上楼。阳照棠咬紧牙关，紧随其后，刚进去，一股浓郁的香气钻入她鼻底，妖娆的胳膊像蛇似的勾在她肩上。

“公子？”

阳照棠冷着脸掏出一个禁军腰牌，“官府办案，无关人避让。”

萦绕在鼻尖的熏香瞬间抽走，周边的空气“唰”一下清新下来。

房间里，无霜正跪在地上，看见阳照棠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一张嘴声音里不自觉带着点哽塞，“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你听到了？”

这话听不出喜怒，无霜脸色却白了几分，连连磕头：“殿下饶命。”

“别磕了，你若有什么闪失，太子妃可要找我麻烦。”

连束淮手上捏着一封信，听见这话，目光不由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她到底有什么好，太子这么青睐？

阳照棠侧过脸，避开他疑惑的眼神，板着脸问道：“你和青音什么关系？”

无霜眼神犹豫了一下，咬紧下唇，小声说道：“她是我姐姐。”

阳照棠与连束淮对视一眼，神情中多了一份惊讶。

“谁让你来盯我？”

瞧着无霜头越来越低，连束淮冷哼一声，“你姐姐消失了。”

无霜愕然抬头，“什么？”

“她的事你知道多少？”

无霜双手握拳，犹豫几秒低声说道：“我们从小被拐到无邪山庄，姐姐长得漂亮，被送去学琴棋书画，我被送去学武，我的字便是姐姐教的。”

“好景不长，后来姐姐犯了错人没了。”

“我跟着管事一路来到济州，直到管事醉酒说胡话，我才知道她还活着，并且一直待在济州。”

“我偷偷查了许久，才刚和姐姐相认。”

无霜话音一顿，抬头看向她，语气里多了几分急躁，“殿下曾说满足我们一个要求。”

“我是说过。”

“殿下能不能帮我找到姐姐？”

“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可能是遇上什么大事，迫不得已离开？”阳照棠弯腰将她扶起，手上动作轻柔，说话却又毫不留情：“又或许已经被害。”

无霜僵在原地，脸色又暗了几分，“管事定然是发现我们二人相见，他从前说过，若是被他发现，便将姐姐送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

“或许，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无霜愣了几秒，点了下头。

“咚咚咚！”

三声错落有致的敲门声响后，门后出现一张熟悉的脸，本能使然，阳照棠拽住连束淮，用极轻的嗓音说道：“这人我认识。”

“谁？”

“当初求娶范曦的李府管家。”

连束淮恍然大悟，“雇水贼杀我们的人？”

“对。”

无霜刚进院子，两人便争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