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束淮猛地坐起身,迫不及待拉开帘子,寻找记忆中那道身影。
女孩?
他忍不住吞了几下口水,用力按着太阳穴,脑子里就像钻进了千万条虫子,痛得快要炸开。
这到底是他日有所思,才会有如此荒唐的梦?
阳照棠歪坐在罗汉床上,手肘撑着额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胸前,扯着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随时都要栽倒。
“小心!”
即将接触的一刹那,昨日醉酒后的种种一下子涌了出来,连束淮伸出去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他望着某人瞬间坐直的身体,松口气的同时,心头满是难以置信。
下一刻,刚舒展的眉头瞬间拧起。
“我哭了?”
连束淮抄手捞起壶身,过夜的凉茶灌入口中,涩得他手一抖,茶壶从手中滑落,他下意识接住。
“咣当——”
茶盖砸在地上。
“谁?”
阳照棠倏地抬眼,就看见连束淮后退一步,嘴角微翘笑得比哭还难看,全然不似往日,就连眼神,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想起什么了?”
太子是女子。
怎么可能!
连束淮强行压下那股慌张,面上仍维持着僵笑,眉心却不受控制地狂跳,心脏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他忍不住吸了口气,身下一个踉跄,“头好疼。”
阳照棠木着脸扶住他,“头疾又犯了?”
“酒喝太多了。”连束淮捏着眉心,不敢抬头,生怕多看一眼,就被看出异样。
“你擅自违背君命,本宫还没罚你呢。”
一口气喝了七八瓶,害她吃了那么多苦头,阳照棠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记得多少?”
拷问他。
他要是说记得,怕是被杀人灭口吧。
连束淮心头咯噔一下,冲她讪讪一笑,小心道:“我喝了几瓶?难道吐了?”
他揉了揉肚子,“怪不得这么饿,好想喝莼羹鲈鱼脍。”
“殿下,醒酒汤来了!”
阳照棠一打开门,生姜的味道扑鼻而来,无霜双手举着托盘,脸几乎要皱成一团。
“殿下,这配方真的可以醒酒?”
她翻遍医书,也没找到这种配方。
阳照棠一把接了过来,“本宫说可以便可以,太子妃就爱喝这个。”
“啊?”
“让人去买一份鲈鱼脍,太子妃喜欢。”
无霜哦了一声,立刻心领神会,这是要补偿太子妃。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太子殿下用脚勾上门,步伐轻快,就连头发丝都透着愉悦与迫不及待。
为什么会这样?
她默默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疑惑,转头离开。
阳照棠压住不听话的唇角,将醒酒汤放在连束淮面前,“喝吧,这可是太子妃才有的福利。”
姜葛花汤!
连束淮后退一步,浑身写满了拒绝。
“凉了就没效果了。”
在阳照棠的威逼直视下,连束淮只好端起碗,才刚到嘴边,他便忍不住呕了一声,太子怎么知道他讨厌这个。
春雪胳膊肘往外拐。
阳照棠瞥了他一眼,“洒了还有!”
连束淮皱着眉头,一手捏着鼻子,拿碗的手微微发颤,一双含情桃花眼被熏得几乎要眯成一条缝。
他反复端起三次还是放下,讪笑道:“人有三急,要不我待会喝?”
“喝酒伤胃伤肝,本宫是为你好,既然你如此嫌弃,不喝也罢。”
阳照棠扭头就走,只留下一句:“鲈鱼脍本宫已让人去买。”
连束淮闻言,双脚不受控制地挡住太子的去路,等他回过神,就看见阳照棠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连束淮头皮一紧,皮笑肉不笑道:“我喝。”
阳照棠夺过他的碗,冷道:“不用为难。”
“不为难。”为了证实他所言非虚,连束淮直接闭上眼睛,举起碗一饮而尽。
一阵意料之外的甜,他愣了下,眼睛睁圆了半分,忍不住咋了咋舌,表情满是疑惑:“怎么是甜的?很像梨汁。”
阳照棠白了他一眼,双手负于身后,道:“新送来的梨子可是都给你了。”
连束淮愣住,“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昨晚抱着本宫大腿哭得梨花带雨的,好像我虐待你似的。”
我哪里抱大腿哭了。
连束淮刚想反驳,忽然发现太子眼神有异,惊觉话中有诈,急忙把话吞进肚子。
纵是女子又如何,太子还是太子,鬼心眼一个接一个,让他防不胜防。
“我没喝醉过,昨天是头一次。”
“你。”阳照棠微微张口,突觉喉咙有些发紧。
“我以后不喝了。”
连束淮一溜烟跑到门口,“我这次是真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