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在外从不贪杯。”
连束淮眼神微飘,思绪顿时乱了几分,神色变得木讷,“那刚刚?”
阳照棠歪头看他,“你是说用醒酒汤整我?”
“什么整。”他突然拔高了音调,而后又一脸心虚:“我又没强灌。”
阳照棠突然拍案,“你还想强灌?”
“我错了,我有罪。”
“既如此,本宫罚你去治水。”
“我?”
“就是你。”
连束淮举手投降,“我听幺娘说了,宣州南梁县还真有一个能人,我已经让王游去请了,这算不算将功折罪?”
阳照棠缓缓合上眼,一阵风吹来,树枝发出沙沙的轻响,浸了桂花的夜色浓得醉人。
“算。”
树上蝉鸣不断,檐上的麻雀叽叽喳喳。
“好吵!”
阳照棠睡眼惺忪地下了床,暖光斜照在墙上,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门外人影攒动。
连束淮倒了杯茶,“殿下,幺娘若华她们都在门口呢。”
“未到时辰,来做什么?”
“殿下忘了,咱们要搬到驿馆,太子妃的手下,是否要跟您一起?”
“还是遣散?”
“宋钊今日就要入住?”
“是。”
“驿馆我不想住,吩咐下去,我们搬到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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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搬走当日,府衙上空阴云密布。
“工费要一百万两?”
宋钊望着手上的账本,脸色瞬间铁青。
“是,禁军带着属下们到各地勘察,没有一点隐瞒和夸大,小潭县受灾最重,几乎要重建。”
他以为太子早已申请,谁知竟然在这里等他。
“半个月前,太子殿下嫌粗糙,就让我们重算。”
“上次多少?”
他伸出手,比了个数,宋钊脸色微变,嘴角微微扬起。
这时,驿馆主事匆匆跨过门槛,宋钊倏地拿起印章,狠狠地盖在奏折上,“连带汪沛案,加急送往京城。”
“大人,一百万会不会太多了?当年泽州也不过五十万,还被陛下骂了个狗血淋头。”
“听殿下的。”
“还有,让人去张贴告示,按律免田赋,征工修堤。”
“是。”
书吏拿着折子快步离开。
宋钊见人走远,才慢条斯理地问话:“何事这么惊慌?”
“大人,殿下的马车没来驿馆!”
“去了哪里?”
“太子妃需要休养,太子嫌城内太招摇,索性在城外买了座民宅,说是想和太子妃过一段平凡人的生活,除了厨娘,其他手下都住在别处。”
“然后呢?”
主事凑前半步,声音更轻:“那些粮商偷偷摸摸也买了,尤其是金婉儿,属下同那些人打听了,金婉儿如今能与林行首平起平坐,便是太子牵的头。”
宋钊耷拉着眉眼,嘲讽道:“她一介女流,太子难道不避嫌?”
“据底下人说,是太子妃先提的主意。”
“任人唯亲。”宋钊嘴角扯出一抹讥笑,陛下给他选的这位太子妃,麻烦的很。
“是啊,这些日子都是她在背后递话。”
宋钊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听说金婉儿眼高于顶,年芳十八还未嫁人?”
“是。”
“替我送个信。”
-
金府逐夏阁。
“入住东宫?”
金婉儿将信纸揉成一团,一把丢进熏炉里,伸手揽住身旁的丫鬟,撒娇道:“铃星,你说我是不是被小瞧了?”
铃星:“可否告诉太子妃?”
金婉儿摇头,“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助我,咱们稳如泰山的太子妃会不会变脸。”
铃星一脸惊恐地推开她,抓着她肩膀使劲晃道:“小姐,老虎屁股摸不得。”
“你忘了无霜?”
说起无霜,她一脸唏嘘,那么老实本分的姑娘,不过和太子走的近了些,说没就没了。
金婉儿倒在榻上,嘴角一挑,“摸一摸又如何。”
“太子一走,宋钊才是济州府的父母官,我总不好直接得罪他吧。”
铃星幽幽叹了口气,跟着她家小姐,没一日不提心吊胆。
之前只是老爷,现在好了,小姐快把天捅破了。
“今日的请帖送了吗?”
“小姐,请帖都递了十回了,太子妃次次婉拒,何必呢。”
人家是名门闺秀,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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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在城外,是简单的一进院。
“殿下,您回来了?”
阳照棠进门便闻到熏鸡的香味,唇角不由翘起,回来的真是时候,幺娘的小筑熏鸡复刻成功,且青出于蓝胜于蓝。
幺娘从厨房跑了出来,脸颊上沾了些面粉,手里端着一盘糕点,“重阳糕刚做好,正要给太子妃送过去!”
“怎么这么高兴?”
“金婉儿当上了行首,粮行宣布三年内,济州粮价比市场价低三分,不用担心饿死,怎么能不高兴。外面可热闹了,您不去看,真是可惜了。”
她路过时看了一眼,确实出手大方。
“对了,我还抢了好几个红包。”
阳照棠瞧着她手上的三两个铜板,摇头失笑,“怎么,我给的工钱不够?”
“那是我嫁妆,动不得。”
“殿下您做什么去了?”
“钓鱼。”
幺娘张大嘴巴:“哪里有鱼可钓?”
“到处都是,有青天大老爷做主,本宫无事一身轻,闲来散散心。”
“钓到了什么?我可以给太子妃做鲈鱼脍。”
幺娘兴致勃勃地绕到她身后,探头弯腰往鱼篓瞧去,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什么都没有啊。”
“跑了!”
“怎么能跑了?”
她也不想。
阳照棠两手一摊,进了屋。
刚换好衣服,连束淮忽然闪现,将请帖拍在桌上,“遣散快半个月了,她怎么还不死心?难道我去小潭县那段时间,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阳照棠一脸无语,“她又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