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束淮让开一步,看着她这副懒洋洋的样子,调侃道:“你不会最后懒得去吧?”
“浮生偷得半日闲,懂不懂?”
此刻,知府衙门内书吏来来往往,脚底跑的都快冒烟了。
“大人,外面百姓围在衙门口,快要闹起来了。”
宋钊盯着手上的账册,手上的毛笔一个不注意打到头上,几缕碎发坠在耳边,下颌的胡茬隐隐若现。
他头也不回,不耐烦地喊道:“赶出去。”
“他们不走啊。”岂止不走,简直快要冲进衙门了,他急得跺脚,“手下兄弟都快挡不住了。”
太子在衙门时曾要求善待百姓,这些人似乎因此有了靠山,便更得寸进尺了。
尤其是太子允诺发钱后,区区三日,就上门讨说法了。
“官府还在办,他们急什么。”
“我这么说了,他们不信啊。”
“太子不批,本官能有什么办法。”
先前书吏说,他还以为是太子为难他,谁曾想太子吹毛求疵。
不,肯定是太子妃。
这些日子相处,他也了解一些,太子懒得很。
“等等。”
他喊住离开的人,“去找几个人,将这群麻烦送出去。”
他得给太子妃找些麻烦,否则吃饱了撑得,才有如此功夫对付他。
“是。”
天空晚霞绮丽多彩,太阳快要下山,连束淮急匆匆走过来。
“门口来了许多百姓,为工钱来的,来者不善。”
“我去看看。”
连束淮:“不可。”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已命人守在门外,可这座院子小的很,墙又矮,若起了冲突,磕着碰着怎么办。
对面都是百姓,动起手来难免束手束脚。
阳照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似乎忘了,我比你强。”
“我又不是个木头,任人打骂。”
她说的是没错,他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偏偏他的记忆里,就没见她还过手。
在这边,好像就针对他了。
这算他的荣幸吗?
连束淮喉头一哽,讷讷说了一句,“你是君!”
趁他发呆之际,阳照棠出了门,转头去了厨房,拿起架子上的铜盆和木棒。
“咚!”
门外瞬间安静下来。
风声掠过耳边,吹得她衣角呼呼作响,阳照棠站在门口,打断了他们的窃窃私语。
“担心本宫不想发钱?”
“是。”
她笑了一下,“你们错了,本宫比你们更想发。”
“三个月,从夏到秋,本宫可不想过年也在这里。”
“那为什么不发?”
“可惜人虽多,但能力有限,本宫也心急,明明那么简单的事情,他们怎么就是老出错,不是多几个人,就是少一笔材料。”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变了脸色,各个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发青的脸气到涨红。
这些人又想像往年那样。
“本宫是想发钱,可不想少了你们的钱,更不想被当个傻子一样糊弄。”
“听说太子妃很会算账?”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声,随后百姓跟着点头,满脸期待地看向她。
阳照棠微微摇头,“像赈灾款这等大事,若出个纰漏,举家获罪,要是你,你会来吗?”
所有人噎住。
“会算账的金婉儿、若华,她们无官无权,能在太子妃手下帮忙,已是本宫特赦。期间的议论指责本宫也不是没听过,事急从权,本宫挡下了。”
“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总叫人寒心不是吗。”
“太子妃累坏了眼睛,需要休息。”
“在场诸位,可有能写会算心细如尘之人,本宫雇你去府衙当个监察书吏,每日与我通报官府进度。”
“殿下这说的不就是我嘛!”
阳照棠随着众人一同望过去。
金婉儿坐在马车里,从帘子后探出半个脑袋,她一脸惋惜道:“若是交给婉儿,保准三日内给殿下一个满意的答案。”
铃星攥紧了缰绳,木然地等着,她已经看不清小姐要做什么了。
“听说太子妃武艺超群。”
马车缓缓离开,只留下女子的一缕幽叹与惋惜,“只恨生错女儿身。”
阳照棠沉默了一下,随后背起双手,道:“本宫会派人去催,诸位不妨等一下宋大人。”
“这”
“为什么不请金小姐?”
徐文扒开人群,大声说道:“我们不在乎谁当官。”
“民女进京一趟,早就听闻太子殿下不是迂腐之人,天气越来越冷,事关济州府上下几万条人命,是男是女又如何。”
她顿了下,双膝跪在地上,“望殿下开一次先例,解救百姓于水火。”
阳照棠:“......”
她比想象中来的要快。
阳照棠板下脸,语气凝重道:“本宫说了不算。”
“来人,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