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水要紧,我就不打扰殿下了。”
是夜,卧室静得出奇,空气里飘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窒息。
阳照棠翻了个身,掀起帘子一角。
屋内一片漆黑,罗汉床上只有一个朦胧的身影,却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随着窗外树影,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你怎么样?”
她手伸向枕头下,蝶梦香装在盒子里,还在老位置,一动未动。
他今日忍着忍着就过去了,并未昏倒。
“一切都好。天色已晚,殿下早些休息。”
“你生气了?”
阳照棠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我救人有错?
“没有,正如殿下所言,落水的即便不是殿下,我也会救。束淮感激殿下舍药,也想殿下回京,只是我从未想过是这种方式。”
“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听上去太过沉重。
阳照棠心里酸酸的,有些不是滋味,“人各有命,也不全是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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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金氏门口多了几个陌生人。
四人站在一旁,旁边停着的却是独属县令的轿子。
金婉儿弯腰上轿,轿顶垂挂的黄金穗不经意拂过她耳侧,耳垂上干净,轻巧空无一物。
轿子进了知府衙门,一路畅行无阻。
“金婉儿拜见知府大人。”
“古往今来,金小姐是第一人。”
宋钊笑着抬头,“上茶。”
金婉儿颔首坐下,欣喜之余,眉头多了一缕忧色,道:“我约太子妃去凉亭,太子妃回来就病了。”
宋钊点着银票,不甚在意道:“这不是好事吗?”
金婉儿眼珠转了一圈,惊讶地捂住嘴,道:“你说太子妃故意陷害我?”
“不会吧,据我所知她不是这样的人。”
“这不正如我们所料。”
金婉儿勾起红唇,笑容没有半分娇柔,反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算计。
“我果然没看走眼,宋大人不仅懂官场之道,更懂女人心。”
“大人怎么还不娶亲?”
轻尘端着茶缓缓走进,“两位大人,请喝茶。”
金婉儿伸手去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恍然大悟。
宋钊无视她投来的暧昧视线,端起茶杯,慢悠悠啜了一口,“你账算得好。”
“你说,该给太子多少?”
金婉儿嗅了下茶杯,抿了一口便放下,兴致缺缺道:“我通风报信,太子妃却见怪不怪,显然早已盯上。”
“禁军可不是吃素的,嗅着铜臭味就追上来了,你真敢拿?”
宋钊扬唇一笑,他自然不会拿他们捐的那份。
“全部充公。”
募捐?
不。
太子需要一百万两,现下只有二十万,还有比这更好的诱饵吗!
只要稍微暗示一下,定有贴心人解太子燃眉之急。
宋钊挑出两张银票,其中一万两是前不久金婉儿亲手递过来的,上面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梨花香。
金婉儿反手推了过去,“这点银子,就当婉儿请大人喝些好茶。”
宋钊脸上笑意更深,“如此,本官便期待三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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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婉儿当上县令第一件事,便是差人接手了小潭县仅剩的十几户人家。
离开的那一刻,村民和幺娘皆大欢喜。
“幺娘,太子妃在吗?”
“太子妃染了风寒,近日不见客。”
金婉儿望向门内,可惜影壁挡着,幺娘坐在门口,任凭她说破了嘴,都不肯让路。
“怎么还没好?”
幺娘忽然叹了口气,剥了颗栗子扔嘴里,瘪嘴道:“累的。”
“太子妃生病,殿下心情也不好,你没看我现在,新炒的栗子都没人吃。”
金婉儿本来似信非信,可瞥到她脚下一地的栗子壳,却是哭笑不得。
徐文独自留在太子身边。
书房里,徐文忍不住叹了口气。
“殿下可是担心太子妃?”
这是第三次了,殿下心不在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夸下海口,还以为是孤军奋战,结果殿下把她叫来,说是商量,可频频出神。
“殿下?”
阳照棠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将手上的书递给她,“先拿去看。”
徐文翻了几下,喜从心来,“这从何而来?”
阳照棠把玩着玉佩,淡淡道:“我不打无把握之仗。”
徐文小心收好,又偷瞄一眼,见他神色萎靡,小心翼翼又问了一遍,“殿下可是担心太子妃?”
阳照棠握玉的手一顿,轻轻撩起眼皮,“很明显?”
徐文点头。
阳照棠沉下脸,心头郁闷,却不知从何说起。
“殿下若实在担心,不如在她跟前嘘寒问暖,好过在这里发呆。”
“他若不见我呢?”
“是真不想还是客套话,殿下分清了吗?”
自然分得清。
“你去忙吧。”
徐文走后,阳照棠坐在原地,环顾一圈,暗暗下了个决定。
与其互相折磨,不如分房睡。
说干就干。
幺娘揣着银票,一头雾水出了门。
跟着牙人走了一圈,最终,选了一个清净宽敞的。
“这个好,不过这个交易,得经过一个人的同意。”
“谁?”
“刘全。”
牙人见她神色不解,只好说出另一个名字,“刘半扇,房主是刘半扇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