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得往松溪口跑一趟了。
金婉儿转向太子妃的帷帽,“可否摘下一见?”
“不可。”
金婉儿嘴角一撇,“府衙的事,太子妃当真不去帮忙?”
“你说的三日,可是真的?”
金婉儿挺直胸膛,“自然。”
“想要什么?”
“想当个县令玩玩。”
阳照棠:“......”
感受到对面的无语,金婉儿像打了胜仗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着玩的,我哪能当官。”
“临时县令。”
金婉儿倏地站起,声音激动得有些破音,“真的可以?”
“知府和太子签名都在上面。”
“我们做到了。”
徐文站在最前面,握着同伴的手,激动地热泪盈眶。
城口的告示牌上,红纸黑字张贴告示,任命金婉儿为小潭县临时县令。
同时,旁边还贴着一张募捐名单,刘半扇的姓名高居榜首,力压金婉儿一头。
告示牌不远处,摆了一个很高的木箱。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止步,随手掏出几个铜板或者小块碎银。
微弱磕碰声,被树下的猜拳声淹没。
大树下摆着张桌椅,两个衙役坐在树下。
喝茶的官差回头扫了一眼,扭头又划起了拳,“傻子越来越少了。”
“不知算不算好事。”
“剪刀!”
瘦子咧着嘴嘿嘿一笑,“反正与我们这些小喽喽无关,天塌下来有大人在上面顶着。”
对面胖子输急了眼,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指尖在桌上敲了几下,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听说刘半扇花了这个数,才拿下行首的位置。”
“金小姐也是鬼迷心窍,为了讨好太子,放弃行首的位置,做那劳什子的县令。”
“有什么用,事情一结束,还不是一脚被踢开。”
“衙门哪里有女人的位置,宋大人不厚道啊。”
瘦子愣了下,一脸迟疑道:“宋大人看着不像啊?”
树影晃了晃,几片枯叶落在桌上。
“像什么?”
突然一个脑袋吊在半空,正巧落在两人中间。
两人瞬间瞪大眼睛,吓得后退一步,长凳被撞倒在地上。
王游从树上跳下,讪讪一笑,“对不住,习惯了,一时忘了。”
“你谁啊?”
“我叫王游,殿下派我来帮忙,我刚回来,你们说的像是什么?”
“像菩萨。”
旁边连忙附和:“对,太子英俊潇洒,比菩萨还像菩萨。”
“百姓都要给殿下塑像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弯下腰,一个擦桌,一个倒茶,“大人请坐。”
“塑像?”
阳照棠折起小纸条,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真不敢信王游是梁寂带出来的。
连束淮抱着一摞书进来,看她嘴角带笑,好奇道:“有什么喜事?”
阳照棠接过楚老的笔记,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小潭县有了进展,算不算一喜。”
“当喜。”
连束淮拉过椅子坐在一侧,话锋一转,道:“凉亭可是有事,我看你气的要杀人。”
“酒方大卖,不该高兴?”
阳照棠斜眼看他,声音冷了几分,“宋钊主意打到赈灾款头上,我能不生气。”
连束淮拧眉:“宋钊早晚是个麻烦,怎么不趁这次拿下他?”
王游一去便是打草惊蛇。
阳照棠忽地一笑,眼底没有半分打趣,“何必那么麻烦,不如一剑了结他。”
皇帝的问责信送得也是够快。
反正都是意外,死一个柯屿是死,多一个宋钊又能如何。
连束淮惊讶地看向她,身体往前倾了几分,“金婉儿还和你说什么了?”
阳照棠吃惊地看着他,又低头移开视线,他怎么是这种反应。
连束淮双手环胸,扭头哼道:“殿下不说,若是以后被人拆穿,可莫要说什么发卖。”
“我怕六月飞雪落到头上。”
至于吗,阳照棠合上书,摩挲着封面上裂开的字迹,“宋钊要杀太子妃,助金婉儿取而代之,替他在东宫搅乱风云,祸乱储位。”
“什么!”
连束淮脸色骤变,猛地起身,梨花椅咣当一声被掀翻。
“岂有此理,我去杀了他。”
“站住。”
连束淮脚步一顿,忽然回过味来。
杀太子妃不就是杀他?
所以阳照棠那般冷厉,是气宋钊动他?
连束淮转过身,神色有些复杂,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所以你是担心我?”
“废话,你要死了,我不是白回京了。”
大师可没有第二颗药。
等等,阳照棠眼皮一跳,她说什么了。
连束淮脸色一变,喃喃道:“你不是一心想离京?”
“换成别人我也会救。”阳照棠回得云淡风轻,面色平静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筹谋已久就这么因为他放弃了?
不,不是他。
连束淮抬起双眸,沉声道:“以后别救我了。”
阳照棠:“你不怕死?”
“生死有命,你是君,我是臣,束淮担待不起。”
说完,连束淮扭头就走。
阳照棠坐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先说当朋友的是他,翻脸就把君臣挂嘴边。
连束淮刚走到门口,脑子忽然嗡的一声,熟悉的刺痛袭来。
他咬紧后槽牙,步伐迈得飞快。
然而,刺痛来势汹汹,眼前光影都开始模糊。
他脚下一个不察,被门槛绊倒,身形晃了一下。
阳照棠急忙跑到他跟前,“快去榻上,我去拿香。”
连束淮躲开近前的手,勉强直起身,“这点小疼,我可以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