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为了点钱不管亲娘,娘你想儿子被人戳脊梁骨吗?”
老太太浑浊的眼球瞬间湿润,“我是担心你的大事。”
“娘若出了事,我得被县令抓去坐大牢。”
“娘还要瞒着我吗?”
连束淮眼皮一抖,转头看向两人。
“为何不去林氏的铺子?”
男子摆手,“那是给灾民的,我们日子还过得去。”
连束淮眼神微动,好奇道:“老太太得了什么病?”
“人参不是万能之物,有些人用了虚不受补,可能会起反作用。”
壮汉吃了一惊,“你是大夫?”
连束淮摇头,“有人告诉我的。”
“还说老人身上慢性病极多。一般郎中爱用虎狼之药,见效快,反倒成了催命药。”
“既然过来了,还是让这里的坐堂大夫重新看下吧。”
老太太一听,连忙摆手,“不用了。”
“看吧,为了感谢你们,这钱我出了。”
连束淮冲大夫招了招手,两个药童跑了过来。
“感谢?”
“感谢你们替我解惑。”
连束淮抓了药,放下一锭金子,“她的药我包了。”
“可要好好看,昧了我的钱,我可要告到太子殿下门上。”
“再给我几服定神的药。”
伙计缩了下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眼。
太子手下?
难道太子妃母亲在公堂上受惊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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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刚敲第一声,里面传出略微惊慌的声音。
阳照棠站在房前,手停在半空。
“赵棠。”
轻微的窸窣声后,门打开了。
季明清眼眶红了一圈,一看就是哭过。
女儿变儿子,连束淮把她吓哭了?
“听闻岳母身体不适,本宫略懂医术。”
“多谢殿下,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阳照棠瞧了眼四周,“可有需要的,我让人送来?”
季明清摇了摇头。
如此,她也没什么话同她讲。
“那你好好休息,晚些本宫再为您接风洗尘。”
正当她起身要走时,谁知季明清忽然跪在地上。
“这是做什么?”阳照棠弯下腰,准备扶她起来。
“殿下,求饶我爹一命。”
“此话何意,季相怎么了?”
“本宫怎么听不懂。”
“我知道无霜是殿下的人。”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纵然他装得再好,那黯然神伤的模样,骗不了人。
无霜入府的事他被瞒在鼓里。
什么不知情,太子不过装不知道罢了。
男女有别,怎么可能瞒住。
阳照棠目光一凝,手不自觉松开。
所以连束淮知道了,那般古怪是在气她?
“无霜怎么了?她无父无母,人又老实,在宫里肯定活不下去。我便想着,教她跟您一段时间。”
阳照棠再次托住她的胳膊,软言道:“是本宫自作主张,本宫道歉。”
季明清:“......”
无霜老实不假。
但他爹的事更不是假。
束淮春雪这么大一个把柄。
伴君如伴虎,连家将来岂不任人宰割。
季明清想说些什么,力气却在一瞬间全被抽走,她瘫倒在地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阳照棠心中疑惑更甚,却还是扶她坐下。
“岳母不妨直说,莫要气坏了身子。”
刚刚那一眼,分明视她如豺狼。
她抖成这样,莫非还有比季相更严重的事?
“无霜若真的闯祸,我这个兄长一力担着,绝不给将军府添麻烦。”
这几个月里,季明清只去过相府一次,坐了不到一炷香,根本无从下手,又谈何放过。
“岳母放心,我们是一家人。”
“她被抓进大牢。”
“怎么会?”
季明清怔住,心头不住一颤,难道她误会了?
“同她一起的还有叶国公世子。”
叶凌是太子伴读。
两个都是太子的人,这又该作何解释?
“因为何事?”
“赌钱。”
阳照棠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
怪不得让两人筹银子,至今了无音讯。
她还以为得知姐姐死了,万念俱灰了呢。
“不过这和季相有什么关系?”
季明清呜咽着摇头,“不知。”
“此事交给我,定不会叫人平白冤枉了季相。”
阳照棠出了房间,暗自松了口气,随即眉头又拧成一团。
她停在花园,石桌上的水仙正垂着头。
梅花倚在亭畔,吐露着芬芳。
一切都太快了。
感觉像是为他人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