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清望着她,忽然像看到救星似的,抓着她问:“太子身边可有什么奇怪又好看的人?”
幺娘迟疑了一下,“面具大哥算不算?”
“面具?”
“是,婉儿说面具大哥肯定很好看。”
“就是他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太子和太子妃,没人见过他真容。”
季明清:“他在哪?”
“得问殿下,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几天都没见他给太子送饭。”
“他给太子送饭?”
“是啊,太子不爱吃早饭,都是他送过去的。”
两人站在角落,说了足足半个时辰,日影西斜。
待她离开时,背影看着依旧端庄挺拔,可脚步却沉甸甸的,像揣了什么心事。
幺娘疑惑地收回视线,正要回灶房,迎面撞上一道黑影。
她“啊”地一声,手里的银子哗啦撒了一地。
刺客还没喊出口,就看见一张好看的侧脸。
“殿下,人吓人会死人的。”
幺娘不满地嘟起嘴,蹲在地上捡起了银子。
阳照棠捏着银子,好奇道:“季夫人找你做什么?”
幺娘眉头微蹙,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府里怪怪的。
“她找好看的人,我就提了一嘴面具大哥。”
夜色阴沉,阳照棠坐在书桌前,季明清着急送出的家书,静静地摆在案上。
她双掌合十,“冒犯了。”
信笺被抽出的一瞬,淡淡的草木焦味混着墨香飘了出来。
阳照棠扫了第一眼,猛地瞪圆了双眼,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捏着信笺,对着烛火,反复看了两三遍。
灰尘抖落在空中,细如粉末,呛得人视线渐渐模糊。
不是错觉,也不是眼花。
阳照棠眉头紧紧皱起,季明清前脚还在催婚,后脚就急头白脸向连学砚求救,仅仅就因为一幅画,断定他喜欢男人。
寂静的夜晚,梆梆梆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殿下?”
送信的随从倏地冒了出来,耷拉着肩膀,季明清看清的一瞬,脸色霎时白了几分。
“画在哪里?”
她倒要看看是谁。
季明清愣了下,“书房。”
一进书房,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味。
季明清将残卷放在桌上。
阳照棠沉下心,缓缓呼出一口气,随即小心翼翼展开。
目光刚触到人的瞬间,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季明清见状,心底那块大石头又沉了几分,“殿下认识?”
认识。
准确说,是她。
画中人身上那件泳衣和她的一模一样。
她一点一点将画卷了起来,准备带走。
“殿下,”季明清伸手拦住,“您还没告诉我。”
“一幅怪诞的梦而已,头疾带来的,他跟我提起过。”
“梦?”季明清愣住,牙齿不受控地打颤,“可我担心。”
万一呢!
他可是说过,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
阳照棠语气复杂:“本宫保证,不是你想的那人。”
季明清垂下手,讪讪道:“殿下真是消息灵通。”
私拆家书这种失礼的事,都能做得理直气壮。
“岳母放心,有本宫在一日,绝不会让他走偏了路。”
季明清眼神一喜,刚刚那点腹诽瞬间烟消云散。
“多谢殿下。”
阳照棠向季明清告辞后,拿着画边走边敲,脑子飞速转动着。
连束淮走了两日,应该已经追上押解的队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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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束淮策马慢行,白马踏着碎步,停在茶寮不远处。
他勒着缰绳,看着远处几人,不由嗤笑道:“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看出这位宋大人,是重刑犯。”
禁军摇了摇头,“都这样,有钱能使鬼推磨。”
“既然如此,我们就看看这位宋大人多有钱。”
宋钊囚衣外套着一层深色的袄,此刻正倚在树旁,望着远处的官道,手中的茶水正冒着热气。
两个衙役围在桌子旁,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一人端起茶壶,走到宋钊身旁,舔着脸笑道:“还要吗?”
“到了下一处,就不只我们哥俩了。”
宋钊浅啜一口,眉头微皱。
旁边人也不敢打扰,安静地候着。
天空忽然飘起雪花。
很快,镣铐上的雪积了薄薄一层。
“这威州的官差也太贪了。”
衙役边走边骂,“听到是您,就狮子大开口。”
宋钊脸色一沉,他伤势并未好全,若雪下大了,不死也残。
“要多少?”
衙役伸了个手指,“一万两!”
宋钊勾起唇角,“给他就是。”
两位衙役瞬间瞪大双眼。
他招了下手,在衙役耳旁说了几句。
见两人神色犹豫,他轻笑一声,“自然也不会亏待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