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他醉了。”
季明清轻咳声传来,声音透着尴尬与局促。
连束淮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朵上,“没有。”
“我来给你送饭。”
“饭呢?”
连束淮愣了下,忽然收紧胳膊,低声失落道:“我忘了,你不需要。”
阳照棠被勒得快要喘不上气,“需要,快去拿。”
连束淮醉后迟钝了许多,等了半天后才回答。
“真的?”
阳照棠看着季明清,一脸无奈道:“真的。”
“好。”
他笑着松开手臂,身子刚直起来,还没站稳脚跟,又倒了下去,脸恰好埋进她颈窝。
阳照棠侧过脸,就看见睫毛像蝶翼般轻轻扑闪着,眼角泛着酒醉的红意。
她忽然觉得眼前一幕似曾相识。
“抱歉,我拉不住他,又不能找人来。”
季明清说着,将食盒放到一边,试图拉开两人。
她努力半天,阳照棠身上越来越重。
阳照棠叹了口气,“扶他进来。”
季明清讪讪一笑,“等他醒来,我定让他负荆请罪。”
阳照棠看了眼罗汉床上的东西,“算了,扶到床上吧。”
季明清替儿子道了谢,两人费劲力气,将连束淮送到床上,帮他脱了鞋子,盖好被子。
“他怎么喝这么多?”
这家伙酒醉后沉得要死。
“金大人送的好酒,不喝可惜了。”
阳照棠望着他,揉了揉肩膀,“又不是没喝过。”
“说起来,淮儿也算酒量见长。”
“是吗?”阳照棠挑了下眉,这就是父母滤镜吗?
季明清忽然笑了一下。
“他第一次醉时还小,过年闹着要酒喝,醉了后非要说自己是春雪,穿着春雪的衣裳,看书写字学到半夜。想起来后悄悄把衣服烧了。”
要不是春雪找不到,她还发现不了。
不过他应该还以为自己瞒的很好。
阳照棠安静听着,脸上逐渐没了表情。
季明清察觉自己说的太多,匆匆看了儿子一眼,以书院做借口告辞。
夜色暗涌,阳照棠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在床和榻之间犹豫了一下,目光不经意落在连束淮脸上。
“长得真是不错。”
阳春雪对自己小时候的容貌可是夸夸其谈,遗憾没能看到长大后的自己。
如今倒是她先看到了。
“酒量差也就罢了,还没点自制力。”
“这不是给我找罪受。”
案头上的云华香燃到了底。
连束淮的眉头渐渐蹙起,唇瓣微张,细碎的呓语声断断续续,依稀辨出是个棠字。
在喊她?
阳照棠迟疑了一下,缓缓俯下身,桃花似的唇瓣,在她眼前一张一合。
她突然好奇,亲吻是什么滋味。
阳照棠眯了一下眼睛,鬼使神差地凑近。
寂静无声的夜晚,闷哼声钻进耳中,宛若一阵惊雷,她心头一颤,在最后一刻,悬崖勒马。
“你亲我!?”
原本紧闭的双眼不知何时睁开,亮如星辰的黑眸撞进她的视线。
“你脸上好像有东西。”阳照棠回道。
偷亲被抓包,还有比这更社死的吗?
连束淮眨了眨眼,抬手环住她的脖子,嘴角微微扬起。
“还有吗?”
阳照棠后颈一沉,理智瞬间回笼,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想要离开。
奈何他力气大得惊人,眼睛直勾勾地黏在她脸上,毫无羞耻感。
“没了。”
她边说,边试图拿开他的手。
“我要说有呢?”
浸了酒的嗓音低沉悦耳,一股热流划过耳尖,酥酥麻麻的,阳照棠僵在原地。
不等她反应,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阳照棠瞪大眼睛,猛地推开他,像逃瘟疫般躲到门外。
冷风吹在脸上,心头的燥热不降反增,耳尖烧得滚烫。
花椒酒生出几分别样的滋味,与她之前喝的天差地别。
她抿了抿唇,脑中忽然响起季明清的话,呼吸突然乱了一拍。
万一他记得?
阳照棠心头打鼓,回头望了眼屋内,抬脚往书房走去。
书房只留了一盏烛灯,昏沉的灯光裹在身上,阳照棠坐在书桌前,笔尖刚动了半分,眉头却逐渐皱起。
墙上的影子随着烛火晃来晃去,像被用线牵着的皮影,歪歪扭扭。
蜡烛燃尽,微弱的光线透过窗缝照进床边。
连束淮睁开眼,看着身上的金纹锦被,熟悉又刺眼。
他愣了一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在太子的床上?
脚下传来异样的触感,温热光滑。
他攥紧被子,表情僵硬地坐起身。
床上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人。
甚至房间也是。
失望只在眉间停留了一瞬,转眼被庆幸盖过,紧绷的肩膀悄悄垮下来。
连束淮低头看了眼自己,昨日的衣服整整齐齐。
他一脸心虚地溜下床。
季明清看见他回来,四周张望了一下,飞速把他拉进屋。
“怎么不遮面?”
“我怎么在太子房间?”
“你昨晚喝得醉醺醺闯到殿下寝殿,闹得人不得安生,亏得太子心善留了你一宿。”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