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清看了他一眼,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道:“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醉酒难受?”
连束淮:“有点。”
“以后别喝了,不然你假扮春雪的事就要暴露了。”
“知道了。”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幺娘的声音。
“殿下让我来送醒酒汤。”
原本半死不活躺在床上的连束淮,闻言嗖一下坐起身。
季明清开门去接。
听不清两人说了些什么,他心底忽然紧张起来。
等季明清端着碗进来,他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好奇道:“什么味道的?”
季明清莞尔一笑,将碗递到他跟前,“醒酒汤还能有什么味道。”
连束淮坐回床上,赌气道:“我不想喝。”
“你怎么了?”
季明清上下打量着他,“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去小潭县累着了?”
小潭县的事她听了不少,建房修渠,可都是苦力活。
“快喝。”
“喝完向太子道歉,我让幺娘买只鸡,给你好好补一补。”
连束淮悻悻接过,一勺一勺地放进嘴里。
温热微甜的汤水滑进胃里,索然无味。
“太子在书房。”
连束淮僵硬地抬起头,“知道了。”
屋檐上的冰棱渐渐融化,滴答滴答落在青石板上。
错落有致,声声入耳。
连束淮却无心欣赏,他站在房门前,手抬了放,放了抬。
“有事?”
窗户倏地打开,阳照棠一身月牙长衫,倚在靠枕上,漫不经心地翻着书。
连束淮抬头望向天空,“殿下起这么早?”
“我倒是想睡,可惜要照顾某人。”
连束淮低下头,“对不起。”
阳照棠:“……”
只道歉就算了?
“你的约法三章呢?”
连束淮低着头,心头莫名一阵刺痛,“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三次。”
“我再也不喝酒了。”
阳照棠翻书的手顿了下,“知道了,回去吧。”
“就这样?”连束淮抿起唇,有些迈不开脚。
“还要怎么样?本宫累了,想休息。”
“我就不打扰殿下了!”
连束淮犹豫了一下,伸手探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玉佩呢?
难道落床上了?
他脸色一僵,再次道了声谦,转身后飞速逃走。
太子床铺依旧是他走时的样子,他松了口气,抱起被子到处扫视,终于在床尾看见了玉佩的绳子。
当他挑过玉佩,余光却被床尾的半黑画轴勾住。
他的画!
怎么在这里?
连束淮眼睛蓦然瞪大,几乎是一瞬间,将画轴抓在手里。
甚至连被褥都来不及整理,就往门外冲。
谁知转身碰上季明清。
她手上拿着面具,“你忘拿这个了。”
连束淮攥紧画轴,哑声道:“你们都看见了?”
“他是谁?”
“陌生人。”
“那你画他?”
“头疾。”连束淮硬邦邦道。
季明清垂下双手,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微微勾起唇角,语气透着轻松,“原来殿下说的都是真的。”
连束淮脸色“唰”地白了,“什么时候的事?”
天色还有些暗,季明清看不清儿子的表情,却听出他的反常。
“也就这两天,你去小潭县后。”
季明清上前一步,刚准备解释,低头就发现大冷天,他额头冒出薄汗。
“也不怕着凉。”
季明清埋怨地看了他一眼,拉着他回到房间,洗了下手帕递到他跟前,接着解释道:“娘也是找东西,不小心发现的。”
“你知道我翻到那一刻,受到多大惊吓吗?”
“幸亏殿下说是梦。”
“我的画怎么在殿下手中?”
季明清噎住,讪讪道:“他很关心我们家。”
连束淮望着她,眼神凶的有些吓人。
“好啦,我写的家书被他看到了。”
“我也是担心你走上歧途。”
连束淮拿着画轴,一声不吭地盯着旁边的火盆。
“你就这样拿回来,殿下可知道?”
“不知。”
季明清大吃一惊,“赶紧说清楚,要是被殿下误会怎么办?”
连束淮扭过头,“这是我的画。”
“可你乱翻他东西,会惹他不高兴,你们关系刚缓和一点,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娘你看错了,我们关系一直不好。”连束淮冷道。
季明清拍了下他肩膀,“你不送,我送。”
“在哪找到的?”
连束淮叹了口气,“我送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