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在雪山的炸毛中干净利索地割断了藤蔓。
雪山只感觉到腿上一松,他就从绳子上掉了下来,他下意识地紧闭上眼,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一股热量和青草的味道包裹住了他。
雪山睁开眼,就看见了那个高大兽人温柔的浅褐色眼睛。
他忍不住呲牙冲着清又叫了一声,但这次并不是威胁,只是单纯的让他离自己远一点。毕竟除了父亲们他还从来没有和别的兽人这样亲近过。
清轻柔缓慢地将雪豹放在了地上,然后举起手向后退了两步,表示自己并没有敌意。
雪豹忍不住向后错了两步,依旧折起飞机耳用一种狐疑的眼光打量着他。
清看着明明已经瘸了腿还是冲着自己呲牙装凶狠的雪豹忍不住笑了一下,在对方不满地眼神中说道:“你现在受伤了,而且伤口好像还不浅,最好得赶紧处理一下。”
我受伤是拜谁所赐?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雪山立刻挣扎着想爬起来,想离这个恐怖又诡异的兽人远一点。
但一动作那受伤了的后腿便又传来一股钻心的痛,让雪山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又趴了回去。
清想上前搀扶他,却被雪山警告的吼声凶了回去,于是只能看着雪豹耸着耳朵努力向后蜷缩,试图拉开一个他自认为的安全距离。
“你是什么人?”雪山努力让自己显得有气势一点。
清说:“我是住在这里的兽人,现在天快黑了,你这样是走不远的。”
他伸手指了指草地的另一头,“我的家就在不远处,你和我一起走,我可以帮你处理伤口。”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顺便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你觉得鱼肉怎么样?”
鱼肉?
不是雪豹肉吗?
雪山不是很相信。
但是现在他跑是肯定跑不掉了,如果对方真想对自己做什么的话,自己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但真的要和他一起走吗?他看上去很诡异……
清任由他打量,在雪山正准备把清从头到脚看到第四遍时问:“你决定了吗?我准备回家了。”
雪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清在前面带路,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为了照顾受伤的雪豹,他故意放慢了脚步。
可惜雪山并不领情,无论清多慢,他始终警惕地保持着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他虽然和清一起回家,但对方在他心里的恐怖形象完全没有削弱半分,直到他看见清口中的“家”。
那不是常见的山洞或者是巢穴。
而是一座……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房子。
一座用石块、木板、干草搭建的房子,一座有门、有墙、有屋顶的房子。雪山甚至在屋顶上看见了一个冒着烟的烟囱!
天呐!
他只有小时候和芽芽一起去他爸爸家才看到过呢,但即使是那里的房子也完全没有眼前的房子宽敞和精致。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雪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虚地咽了咽口水,连爪爪都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清推开木门,侧身让他进去。
雪山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在清诚恳的眼神中,迈着僵硬的步子跨过门槛。
屋子里面比他想象的还要宽敞明亮得多,屋内有两张大床,一张大桌子,还有一个大木架,木架摆满了东西。
不仅有大大小小的石锅、还有打磨光滑的陶碗、以及一些造型别致的水壶、巨大的木盆、还有一捆捆被削得十分细长的木棍……
雪山粗略一扫,发现光是那些打磨光滑的陶碗,就比整个大猫部落所有族人加起来的家当还要多。
更别提墙面上还挂着好多张处理干净的兽皮,屋角甚至还有一个正散发着热气的暖暖的壁炉。
清径直走到壁炉边,熟练地将一个巨大的石锅架在火上,很快锅壁就被烧得滚烫,清伸手试了试温度,从旁边的罐子里挖了一勺羊油扔进锅里。
雪山听见“滋啦”一声,他抽了抽鼻子闻到一股诱人的荤腥气,清弯腰从地下的盆中掏出几条处理干净的鱼,甩干净上面的水直接放进了锅里。
这下雪山不用嗅鼻子就闻到了那股酥脆的香气。
看着变得金光的鱼皮,清往上面撒上了一些盐,接着他又从旁边的一个小罐子里放了一点雪山不认得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