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找了一根长长的木棍,将那些碎陶片扒拉出来。
雪山耷拉着耳朵,难过地看着地上那堆已经不成形的失败品。他满怀期待地下了那样多的功夫,到最后,只剩下这一地的碎片。
清弯腰捡起一块最大的碎片,吹落上面的土,仔细看了看:“这陶看上去已经成型了,我觉得碎掉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这个……”
“哪个?”雪山把脑袋凑了过去,豹耳轻轻蹭过清的下巴。
清看上去很平静,但是手指却忍不住紧了两分,面对雪山疑惑的眼睛,他指着瓷片上的一个小孔说:“看这里,这里有一小串气孔,我猜是揉泥的时候没把泥揉均匀,这里边还有气儿,结果烧的时候气儿想跑出来,就把它给顶破了。我们下次做的时候,可以在揉泥的时候多用两分力气,没准就不会破了。”
毛茸茸的耳朵又重重蹭了蹭清的脸,雪山点了点头:“嗯。”
见清,一本正经的分析失败的原因,雪山也把心里那点儿难过放下了,他也弯腰挑了一块陶片儿,指着明显不均匀的底说:“我觉得这个底也没做好,一块薄一块厚,他们在烤的时候受热不均匀,自然撑不住力道。”
“嗯,说得对。”清把头低得更凑近雪山了一点,“我可能把火也烧得也太急了些。下次我们应该先用小火慢慢烤,等它适应了温度,再把火加旺。”
“我想……”“这样也是……”“我们可以……”
在壁炉余火暖洋洋的光中,银色的脑袋和褐色的脑袋凑在一起,几乎要凝成一个颜色。
第二天,天刚刚亮,雪山准时睁开了眼睛,小心地挪开肩膀上褐色的脑袋,站起身去院子里挖来了新的泥。
这次他将黄泥捶打了更长的时间,直到那泥巴变得像河底淤泥一样细腻才勉强满意。
当一个比之前所有泥坯都更完美的碗被小心翼翼地放进壁炉时,雪山一眨不眨地守在壁炉口,连呼吸都放轻了。
清看着火候,一根一根地添加柴火,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只有火苗跳动的声音。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微弱,直到熄灭也没有再次传来那令豹心碎的咔嚓声。
雪山一把抓住了清的胳膊:“清,我们……我们是不是成功了?!”
清用一根长长的木棍,稳稳地将那个小碗从灰烬中扒了出来。
这是一个陶红色的小碗,就像是秋天枝头的叶子,它的表面有些粗糙,碗沿处也留下了一些微小的破损。
但这完全不能阻挡雪山的激动,他几乎是扑了过去,直接把脸贴了上去,倒是把清吓了一跳,看见雪山只是被烫得龇牙咧嘴却没有受伤,才暗自松了口气。
雪山把陶碗在自己脸上滚了一个圈,稍稍平复了一些激动的心情。他用双手郑重地捧起那个碗,递到清跟前:“清,这个碗……我想送给你,还有……谢谢你。”
清的眼梢浸满了温柔的笑意,他没有说话,而是同样郑重地伸出双手将陶碗接了过去。
他捧着碗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他打开一个专门存放陶器的柜子,毫不犹豫地把里面那些瓶、罐、盘全都挤到一旁,硬生生腾出了一个最大的空间。
最后他把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歪扭的小碗,稳稳地放在了置物架最顶层,也是最显眼的中间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