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试探着将重心移至右脚,发现除了初时有一点的不适以外,一点也不疼了。
清的药真好用,比芽芽的所有药都好用。
他可真厉害啊!
清正端着饭进来,他看到雪山已经站在屋子中央,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雪山你的脚好了?”
雪山点了点头:“已经好多了,谢谢你,清,你的药真好用。”
“能走了就好。”清将肉汤放在桌上,“整天闷在屋里对伤口也不好,等吃完饭,我带你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久违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揉着雪山头顶的绒毛,咸味的海风迎面吹来,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这是雪域里永远不会有的味道。
雪山拉长了腿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兴致勃勃地开始探索清的院子。
清见他看得认真便没有打扰他,自己出门放羊去了。
雪山在每一块木头上留下了自己的爪痕,又把每一株植物都嗅了一个遍,最后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土坑处。
这里的土地微微下陷,颜色比院子里其它浅褐色的土地更浅一点,是一种土黄色,雪山蹲下身,忍不住捏了一点。指尖泥土触感更干燥,揉捻之间也更细腻。
“海之神国的兽人能用黄色的泥土,制作出耐用的器皿,他们管这个叫做陶。那些陶器,可以盛水、煮食物,甚至画上美丽的图案,献给伟大的海神……”
父亲口中的黄色泥土,会是这个吗?雪山突然有了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他一瘸一拐地搬来两个大木筐,小心又虔诚地将那些黄泥一块块挖出来,放进筐里。
他干得太投入了,泥土很快就沾满了他的裤腿和双手,以至于当清扛着一只巨大的海鸟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昨天还走不稳路的人,此刻正蹲在院子中央,兴高采烈地玩儿着泥巴。
不仅浑身都是泥点子,连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也多了几道黄色的胡须,看着就像是只小泥猫化成人形了。
清的背上背着一只非常漂亮的海鸟,它浑身一种几乎能发出光的翠绿色,尾羽上则是一种流淌的蓝色,就像阳光下闪着光的大海。
这种漂亮的鸟叫做“翠鸟”,是周围部落年轻兽人们最喜欢的玩具,但是很难捉到。
但这难不倒清,当他看见天空上飞着的翠鸟时,第一反应就是捉回来给雪山解闷用。
在设陷阱的途中,他几乎能想象出雪山看到这种鸟时金色眼睛中发出和太阳一样漂亮的光了。
但万万没想到,他带着翠鸟回来后,雪山居然在灰头土脸地在,嗯……
清随手将翠鸟扔到地上,困惑地问:“雪山,你是在玩儿泥巴吗?”
雪山被这声音惊得一抬头,看到清,才发现自己的模样有多狼狈。他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结果越拍越脏。
“我……”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在清认真的眼神里鼓起勇气,指着那两筐黄泥解释,“我想用这个土做陶碗。我摔碎了你的碗,吃了你的黄羊,我想做出陶还给你。”
“用泥土……做陶碗?”
清脸上的困惑更深了。他蹲下身,也捻起一点黄泥,他也感受到了那种不同,但是他还是不明白这土就能做陶了呢?
清的陶是用兽皮、草药或者是肉干从商人手里换到的,没想到过美丽的陶居然是用土制成的。
雪山说:“传说海之神国的兽人就会用一种黄色泥土和水……”
“不过这也只是传说,因为大猫部落没有黄泥,我们曾经用褐色、黑色或是红色的泥土代替黄泥尝试做陶,但做出来的东西要么很脆弱,要么表面都是硬疙瘩,而且十次里有八次都不是很成功,所以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说到最后,雪山也觉得自己太莽撞了,他底气弱了下去,声音也越来越小。
清从头到尾听得都很认真,他站起身也把雪山拉了起来:“那就试试吧,雪山。”
雪山更加不自信起来:“但是……那只是个传说,我,我也……”
清笑着将雪山脸上的泥点子擦掉:“只是尝试一下,就算失败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清帮雪山把两大筐沉甸甸的黄泥抬进了屋里,放在壁炉旁边:“而且,我相信你,雪山,尝试一下吧。”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起来,让雪山的心里有一点胀和涩,他看着清重重点了头:“我一定会给你做出一件最完美陶!”
清笑了,他的笑容在暖洋洋的炉火上映出一种暖意,让雪山心里的那种感觉更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