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清的身影在门口忙活着什么,高大的背影将阳光都遮挡住了一半。另外一半被一个巨大的藤筐遮住了。
雪山晃了晃还有些迷糊的脑袋,觉得这筐差不多能把自己整个儿都塞进去了。
清今天用一根皮绳随意地将深褐色的头发梳在了脑后,但是有几缕不听话的碎卷发垂在脸颊旁,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见雪山醒了他递过来一个水囊:“多喝点水润润嗓子,今天我们要走很远的山路呢。”
冰凉的清水瞬间冲刷干净了雪山脑子里最后那点儿睡意,他不由看向清的头顶。
雪山一直都知道,清有一对非常漂亮的鹿角,但清似乎并不喜欢把它们露出来,总是藏得好好的,不像自己,高兴或紧张的时候,耳朵尾巴就控制不住地冒出来。
可不知道清今天是怎么想的,他居然把那对漂亮的鹿角露了出来。
或许是清早晨去了林子里的缘故,他的鹿角尖上还沾着几滴晨露,在阳光边缘一闪一闪的。
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偏了下头:“怎么了?”
他这头微微一偏,晨露就滚了下来,正好砸在雪山的鼻尖上。
雪山猛地一缩,耳朵也不自在地抖了抖,飞快地挪开了视线,含糊道:“……没什么。”
两人简单地用剩下的烤鱼肉干填了填肚子,便带着东西出了门。
清身上背着那只巨大的藤筐,走在前面开路,雪山则背着个小一些的皮袋,轻松地跟在后头。
山里的路不算好走,地上不是一不小心就会打出溜的青苔就是时不时绊人一脚的树根。
清用手拍了拍背上的大筐,问雪山:“怎么样?要不要坐进来?我可以背着你走。”
雪山立刻摇了摇头,这话就有点瞧不起他了,他可是雪豹!在雪域寒冷冬天陡峭的崖璧上也能来去自如的厉害豹子!眼下这点难度和饭后散步也没什么区别。
海风的味道越来越淡,泥土与腐叶的气味扑面而来,与此同时还有一些草木的清香。
清是这片林子里最优秀的向导:“瞧见那片蓝色的小花了没?那东西叫‘蓝星’,它的根可以止血,不过得捣得很烂了敷在伤口上才有效。”
雪山看着那片像蓝色小星星一样的花点了点头。
“这个草可以吃,我们叫它‘卷卷菜’。但是要在它刚冒出嫩芽的时候就掐下来,用开水烫过才能把那股涩味去了。虽然处理起来麻烦了点,但用来拌点鱼干碎,味道可是鲜得很呢!”
雪山弯腰碰了碰那柔软的叶边,在终年不化的雪域里,想找点能吃的草比抓住一头牦牛还困难。即使找到了,放到嘴里也大多带着难以下咽的苦涩。
可是在这里,似乎满山遍野都是绿色的植物,好像所有的植物都可以吃或是有用。雪山抿了抿嘴,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空气中的味道忽然变了,那种独属树林子的味道变得淡了,一种比昨晚鱼汤里的要浓烈上百倍的酸甜味弥漫在山坡上。
清领着雪山翻了个小坡,前头忽然开阔起来,这里是一片向阳的坡地,到处都是高大的树,墨绿的叶子间密密麻麻挂着红果。
“就是这里了。”
清放下背上的藤筐,话音刚落,雪山已经窜了出去。他三两步冲到最近的树前,伸手就拧下一颗看起来最红最饱满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