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跳下,脚下却猛地一空,那饱经摧折的树枝,终于不堪重负裂开了。雪山脚下一滑,在树杈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叼着巨大的鸟巢,从树顶上直直地摔了下去!
“雪山——!”清展开双臂冲到了树底。
雪山在半空中强行拧身,猛地伸出前爪深深抠进了主树干,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整个身体在空中猛地一荡,险些被甩出去。而那个巨大的鸟巢,竟仍完好无损地被他叼在嘴里,一根枝条都没掉。
他没有再耽搁,松开爪子顺着树干又飞快地爬了几步,最后从几丈高的树枝上轻盈地一跃而下,在落地前的一刻,白光闪过,他又变回了那个高挑的青年模样,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只是落地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雪山喘息未平,便直起身将巨大的鸟巢捧到清的面前,他的下巴抬得高高的,豹尾不受控制地飞快摆动着,一双金色的兽瞳更是亮得惊人,几乎把“你快夸我”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清!我们的加餐!今晚就烤了它!”
清没有看那窝品相完好的鸟蛋,他看向雪山的脚踝,本来已经好了的脚又变得又红又肿,看起来比前几天还要严重:“你的脚……”
雪山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不以为意地转了转脚腕,骨节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疼得他呲了下牙,却还是嘴硬道:“嗨,没事,不就是崴了一下嘛,又不是断了。在雪域,这点小伤蹭点雪就好了,养两天就活蹦乱跳了。”
清没有说话。平日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眸此刻沉了下来,那样的眼神让雪山炫耀的得意劲儿瞬间熄了火,甚至莫名有些心虚,尾巴也不敢摇了。
清一言不发地蹲下身,动作有些粗暴地将筐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掏。
沉甸甸的红果袋子,肥硕的野鸡,全被他丢到旁边……
筐空了。
清的沉默让雪山心头发毛,这让他无端地想起芽芽生气前的样子,一般芽芽这个样子的时候,他就要赶紧跑了,不然,可怜的雪豹哀嚎声就要响彻整个雪域了。
但是我又没错!清也不是芽芽!
却见清拍了拍空空的藤筐,抬起头,对他冷冷地说道:“上来。”
“……啊?”雪山愣住了。
清用下巴朝那个巨大的藤筐点了点,强硬道:“坐进去。”
雪山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又气又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能自己走!我说了这点伤不算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了?”
清不为所动,就那么站在原地,也不说话,也不催促。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雪山,眼神里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仿佛雪山不妥协,他便能站到地老天荒。
两人对视了片刻,最终,还是雪山先泄了气。
他磨磨蹭蹭地在心里哼了一声,最终还是在一阵白光中变成了那只威风凛凛的雪豹,然后赌气似的,一头扎进了那个巨大的藤筐里,蜷缩起身体,用屁股对着清。
清看着他终于乖乖坐好,紧绷的下颚线才微微放松了些,然后他伸出双手,抓住了藤筐的边缘。
连兽带筐再加上那些沉甸甸的猎物,重量惊人。清深吸一口气,将所有东西稳稳背起,迈开脚步随即化为急促的小跑,向着家的方向奔去。
雪山缩在他的背筐中,随着清的跑动而上下颠簸,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窘迫得想跳出去。
可筐外的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他看到的是清宽阔而坚实的后背。
汗水很快浸透了清背心的兽皮,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椎的轮廓。
雪山靠在筐壁上,鼻尖萦绕的不再是果香,而是一种混杂着汗水、青草与阳光的气息,那是属于清的味道。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雪山呜咽了一声,把头缩到了更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