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肥嘟嘟的野鸡,圆滚滚的肚子,让它连走路都有些笨拙。它低着头飞快叨着地上的果子,蓬松的尾羽高高的翘向了天上,不远处的危险毫无察觉。
雪山慢慢地蹭了过去,在地上摸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他掂了掂重量,满意地舔了舔上嘴唇。
风轻轻吹过地上的灌木丛,野鸡疑惑地抬起头,雪山手腕一振,那石块便化作一道阴影,重重砸到了肥鸡的脑袋上。
它晃了晃身子,栽到了灌木丛中再没了声响。
碰巧清收拾完所有的红果,走了过来:“雪山,你碰到什么事儿了吗?”
雪山拎着野鸡得意地冲着清晃了晃:“一只鸡,被我一下子就打死了。”
清看向那鸡头上的伤口,伤口干净利索,显然是一击致命。他惊叹道:“没想到雪山你这么厉害,我刚刚只听见了风声小些,你就发现了其中的野鸡,只是想抓到它,一下子晚餐就到手了,你简直就是林子里最厉害的猎手!”
直白的夸赞,像是冬日里晒在皮毛上暖洋洋的太阳,雪山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只是只鸡而已,也就还好吧。”
这么说着,尾巴却已经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雪山想,他得再做点什么,证明清说得非常对,他就是这么厉害,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豹才行!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周围高低起伏的树木,最后锁定到了一棵最高大的树梢上:“清,看到那棵树顶上有个鸟窝了没?我去把那个给你掏下来!”
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便见一颗足足有他鹿型三个那么高的大树的树梢上,挂着一个和雪豹差不多大的鸟巢。
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行,那也太高了,而且树枝那么细,风一吹就晃得厉害,根本撑不住你的体重,况且连你的腿……”
他的话里满是关切,只可惜对于兴致已经上来的雪豹而言,只是微风拂过来的杂音。雪山完全没有理会清究竟说了什么,甚至都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只是随意冲他摆了摆手,便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清那后半句话还没说完,雪山就已经冲到了树底下,变成了豹子,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扑到了树干上。
等清惊呼“雪山”的时候,他已经三个跳跃就攀到了树的中间。
这里的风变得急促了些,将清焦急的呼喊,送进了他毛茸茸的耳朵,又很快变得模糊起来。
雪山抖了抖胡子,把它抛之脑后,又是几个纵跃窜到了树顶上。这里的树枝变得纤细了起来,他的动作终于也变得谨慎起来。
他试探地伸出前爪踩上那根细枝,枝干应声下沉,发出轻微的呻吟。
清刚跑到树下,就看到了这令鹿胆战心惊的一幕,他张嘴想呼喊雪山的名字,却又害怕吓到他,令他分神,于是又闭上了嘴,只能紧紧地盯着树梢上白色的身影。
雪山将重心全部压上,长长的尾巴在身后左右摆动,整个豹没有一点晃动。
他凑到鸟巢边,探头往里一看,鸟巢里正安安静静地躺着五六颗比他拳头还大上一圈的青色鸟蛋,足够给他们两个当一顿饭后小点心了。
粉色的舌尖得意地扫过黑色的鼻头,雪豹张开大嘴将整个鸟巢连根端起。
也就是他这时,两声尖啸从身后的高空直刺下来!
他抬头,便看见两个巨大的黑点正向这边飞来——离巢的父母回家了,正巧碰上了这头胆大包天的偷蛋贼!
一只巨鸟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子直取雪山的后背。
雪山在那细得吓人的树枝上猛地向前一窜,巨鸟的利爪几乎是擦着他的尾巴尖而过。另一只巨鸟从侧面攻来,试图啄他的眼睛,雪山矮身贴在了树枝上,树枝随着他们的动作而剧烈晃动。
地面上,清的心脏几乎要直接蹦出来,他生平第一次痛恨起自己是一头鹿,不会爬树也不会飞。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雪山在高空踩着随时可能断裂的树枝,与两只愤怒的巨鸟搏斗。
“雪山!快下来!鸟蛋别要了!”他冲着树顶声嘶力竭地大喊。
树顶的雪山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灵活地向旁边一躲,又闪过巨鸟的一次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