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当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羊群重新回到远处的草地觅食后,清和雪山便悄悄地来到了泉水边。
清从行囊里掏出那个装着毒蘑菇粉末的皮袋,又捻出一些粗盐,把两者小心地混合在一起,然后仔细地洒在了水源旁边最鲜嫩的一片草叶上。
清把剩下的粉末和盐巴仔细收好,拉着雪山退到了一块足以藏下他们两个人的巨石后面:“行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我们只要等着它们回来,乖乖吃下这顿大餐就可以了。”
午后,羊群吃完了草便回来了。它们像昨天一样,在头羊的带领下,慢悠悠地朝着山泉走来,蹄声在山谷里回荡。
近了。
更近了。
雪山感觉自己的心跳重重地擂着胸口,他看见几只羊已经按捺不住,湿漉漉的鼻子几乎要触到那些下了料的草叶。
也就是在这,那只领头的公羊却停下了脚步,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咩。
整个羊群瞬间骚动起来,它们伸长了脖子,茫然地四处张望,却没有一只羊敢再上前一步。
头羊又警惕地在半空中中嗅了嗅,接着它猛地转过身,发出一声尖锐而惊慌的叫声。下一秒,它便带着整个羊群头也不回地朝着林子深处狂奔而去。
雪山扭头看向清:“怎么办,它们跑了。”
清直接站起身:“该死的!雪山,我们上,直接动手!”
话音未落,雪山眼中最后一点犹豫也被兴奋的火光取代。他双腿在岩石上一蹬,整个人在半空中舒展开来,落地时已化作一头身形矫健的雪豹,朝着羊群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清的身体也在瞬间暴涨,化作一头巨鹿。
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两头恐怖猛兽,惊恐的咩咩声更大了。
十步、九步、八步……就是现在!
雪山猛地从侧翼的阴影中暴起冲出,狠狠撞在一头黄羊的侧腹!
“咩——!”
那只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横飞出去,又重重撞上另一只同伴。原本仓皇奔逃的羊群瞬间乱了阵脚,几只受惊的羊彻底偏离了方向,慌乱地朝着另一边跑去。
然而在它们逃跑的道路上,却出现了一头如同小山似的巨鹿。清蛮横地截断了它们的去路,他将这几只掉队的黄羊往和羊群大部队相反的方向驱赶,彻底断绝了它们归队的可能。
雪山的身影在混乱中一闪而过,无声地扑倒一头落在队尾的羊,锋利的爪子楔入它的背脊后又借力翻上它的后背,用自己沉重的身体将猎物死死压在地上。
另一边,一头慌不择路的羊被清逼进了一处由岩石构成的窄道。清甚至没怎么发力,只是用那对华丽的鹿角轻轻一顶,那只可怜的公羊便被整个掀翻在地,四脚在空中徒劳地蹬踹着。还有一只倒霉的亚成年羊,逃跑时太过惊慌,竟一头撞在了粗壮的树干上,摔断了腿,再也站不起来。
清和雪山变回人形,用带来的藤绳将两只活羊捆得结结实实。至于那头断了腿的,看样子是活不成了,正好拿来当今晚的晚餐。
篝火烧得噼啪作响,雪山撕下一大块烤得外焦里嫩的腿肉:“还是这样来得直接!”
清坐在他对面,姿态依旧优雅,慢条斯理地用随身的小刀切下一条肉。但他送进嘴里的速度却一点不慢,显然也是饿坏了。
那两只被俘获的黄羊被吓得不轻,即便被捆着,身体也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喉咙里不断挤出恐惧的呜咽声。
雪山看它们可怜,随手拔了一些鲜嫩的草叶递到一只黄羊的嘴边,嘴里发出轻轻的“嘘嘘”声,试图安抚它们:“别怕,吃点吧。”
然而,这两只羊却都死死地闭着嘴,对送到嘴边的美味视而不见。它们不约而同地把头偏向同一个方向,拼命把身体缩成一团,惊恐地望着远方。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雪山有些不解,也顺着羊的目光望过去。
那是一团深不见底的黑色,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光亮。然而,当一阵夜风从那个方向吹拂过来时,雪山却瞬间绷紧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