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脚步到底还是比雪山和清慢了许多，雪山和清已经爬到了半山腰，温暖的春色却还赖在山脚下不肯挪窝。

混着残雪的山路又陡又滑，融化的雪水将泥土泡得软烂，一脚踩下去，半个脚掌都要陷进去，连一向从容的清都敛了话音，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生怕脚下一滑滚下山去。但这湿滑难行的山路，对雪山来说却算不得什么。

他厚实的肉垫能精准地感知到哪块儿岩石是瓷实的，哪一捧雪下面藏着空洞。在旁人看来步步惊心的雪坡上行走，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在自家的院子里玩儿一样简单。

但是雪山一点儿也不开心！

他们已经连续走了两天，空气里除了湿冷的泥土味，连一丝黄羊的腥膻气都闻不到。

他猛得停住了爪，回头焦躁道：“清，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一点儿黄羊的味道我都闻不见。”

清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头：“别急，雪山，气味会被风雪盖住的，再往前走走看。”

又走了一段时间，依旧是连一根羊毛都没见到，雪山猛地转身，将头狠狠撞到旁边的树干上。

“嗷！”

那树干哪经得住愤怒雪豹的这么一撞，当即“吱吱呀呀”地哀叫起来，颤抖的枝丫将积雪抖落，浇了雪山一头一脸。

雪山正要愤怒地哇哇大叫，一片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干及时地递到了他的嘴边。

“别跟树过不去啊，它又没招惹你。”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来，先吃点东西，补充□□力。”

肉干的香气在唇齿间化开，稍稍平复了雪山烦躁的情绪。他一边用力地嚼着肉干，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我们到底还要走多远啊？再找不到，我都要饿死了！”

清没急着回答，他耐心地将所有肉干都撕成细条，一条一条地亲手喂到雪山嘴里，直到这头大猫的脸上重新露出满足的神情，这才抬眼望向远处的山巅：“放心吧，很快了。你看，明天我们就能到那最高的地方去，从那里往下看，什么黄羊的踪迹都藏不住的。”

确实，当雪山踩上最高峰的山顶时，他鼻子清楚地告诉他这里生活着一大群黄羊。

但他们顺着山脊下去又走了大半天，依旧连一根羊毛都没看见。

雪山毛茸茸的尾巴开始不断在身后抽打着，就在他以为今天又要空手而归时，一声羊叫终于被风送了过来。

“清，你听见了没？有羊！这附近真的有羊。”

清也听到了，他笑着伸出手在嘴角比划着“噓”，抱住雪豹一起蹲到了旁边的灌木丛中。

两个头紧张地凑在了一起，听着外面的声音，直到那些黄羊的声音从这里经过，散步在不远处，清才伸出手拨开身前的枝叶，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

雪豹立刻兴奋地把头挤了过去。

不远的河边上大概有三十多头黄羊，它们看上去比家里养的羊要瘦上一圈，但看着更有活力。此刻它们正围着河低头喝水，有一头健壮的公羊在四处观望，雪山猜测那就是这群羊的首领。

雪山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看着这一团团羊肉，领头的公羊看上去很很有加嚼劲；那几只母羊脂肪很厚；还有那几只稍微落单的亚成年公羊，警惕性最低。

他变回了人形，激动地看着清：“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清说：“别急，我们要看清楚它们要去哪儿喝水，在那里才方便我们动手。”

羊群吃饱了草，在头羊的带领下，晃晃悠悠地朝着上游一处被巨大岩石环绕的山泉走去。

那山泉三面都是陡峭的石壁，唯一的入口狭窄得仅容两三头羊并排通过。

天哪，这简直就是天赐的屠宰场！雪山的眼睛更亮了。

“走。”清却牢牢地抓住了蠢蠢欲动的雪山，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退去。

他们没有走远，只是在不远处找了一个可以将那处山泉入口尽收眼底的石头壁穴，作为今晚的宿营地。

清将背着的兽皮铺在干燥的地面上，对依旧有些亢奋的雪山说：“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我们一起抓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