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狼群退去，清才虚弱地靠着坐在了地上沙哑地安慰道：“一点小伤，养几天就好……倒是你，刚才真漂亮。”

这次听到夸奖雪山却一点高兴都没有，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清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都怪他真是太没用了！

“别说话了！我们得赶紧回去！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了，很快就会引来别的掠食者。

清挣扎着重新化为那头巨鹿。他低下头，用巨大的鹿角轻巧地挑起一只被捆着的活羊的绳子，然后转头看向雪山，又看了看另一只羊，眼神示意雪山带着剩下的猎物，一起爬到自己的背上来。

“不。”雪山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没有理会清投来的疑惑目光，身形一晃，重新化成了雪豹原型。他低头张开嘴，小心地避开要害，叼住了那只活羊的脖颈，然后抬起头，对清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我们走！

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率先迈开了沉稳的步子。

回去的路异常顺利，他们只用了一天一夜，就赶回了那座熟悉的林间小屋。

当看到小屋时，雪山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而那头一直沉默前行的巨鹿，在踏上屋前那片被踩实的土地时，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前腿一软，竟是再也支撑不住变成人形重重地摔倒在地。

“清！”雪山大惊失色，赶紧放下嘴里的羊，也变回人形冲过去，扶起了清。

清的脸色白得就像雪，他虚弱地靠在雪山怀里，眼睫颤了颤，用于轻轻说：“雪山……我可能要睡一会儿了……家里，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便彻底昏了过去。

“你放心。”雪山将他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地避开他背后的伤口，将他平稳地放在屋里那张铺着厚厚兽皮的床上。

把清抱进屋里安顿好后，雪山几乎是撞出门外，粗鲁地将两只新羊踹进羊圈，胡乱添了地给羊群加了一些草料和水，接着不再管被吓着的羊群，一头扎回屋中。他从清储藏的那些瓶瓶罐罐里找出对应的草药，用石臼仔细捣碎，又烧了热水，用干净的软布，一点一点为清清洗了伤口周围的血污，然后将药泥厚厚地敷了上去。

整个过程，清都昏睡着，但眉头却始终紧紧锁着，似乎在梦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半夜，清在剧烈的疼痛中醒来了一次。

雪山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他马上把早就熬好温着的药汁端了过去：“你醒了？来，快喝药！”

然而，一向稳重可靠的清，这次只是瞥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就跟个闹脾气的幼崽一样，痛苦地把头偏向一边：“我不要喝……看着就很苦……”

“良药苦口！”雪山才不理会他这难得的小性子，直接把药碗怼到了清的嘴边。

清被迫喝了一小口，立刻被那股冲鼻的苦味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接着，他说什么也不肯再张嘴了，抿得紧紧的。

雪山多次偷袭喂药失败，只好悻悻地放下碗。他想了想，又放软了语气哄道：“那……那我给你做碗肉汤怎么样？不吃药总得吃点东西呀，你流了那么多血。”

清又固执地摇了摇头，他把脸埋进柔软的兽皮里，含糊不清地说：“我也不想吃饭……没胃口，让我睡一觉就行了，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清索性转了个身，用后背对着雪山，摆明了说什么也不肯再搭理他。

不吃东西也不吃药怎么行呢？这样身体怎么可能恢复？

雪山端着那碗已经半凉的药，看着清苍白憔悴的侧脸，心里又急又气，偏偏拿这个耍赖的病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清也是这么令人头疼的兽人。

他的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装着红果的小篮子上，心里有了主意。

雪山将那些红果全部切成小块，放进小陶锅中煎出汁水，再加了一点点的热水，盖上盖子，用小火慢慢地焖着，直到这些红果全部在水中化开，变成了一种浓稠的酸甜汁。

又从墙上解下两条晒干的海鱼。这种鱼刺又多又硬，虽然鱼肉吃起来爽嫩，但处理起来麻烦得要死，雪山以前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鱼。

但现在，他却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用亚给他的那把铁刀，一片一片，将鱼肉从鱼骨上完整地剃了下来，他把肉剔得干干净净，确保里面没有留下一根小刺。

雪山将剔好的鱼片小心地放入翻滚的红果汁中，等到鱼片成熟后他从罐子里捻出一点点的盐和几粒磨碎的胡椒，撒了进去。

带着果香和鱼肉鲜味的香气飘到床边，昏昏沉沉的清动了动鼻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雪山……”

“醒了？来，喝点东西。”雪山用木勺舀起一勺，吹了吹，确定温度不会烫人，才递到清的嘴边。

清嘴里发苦本不想吃任何东西，却终究没敌不过鼻子边的诱人酸味，终于还是张了嘴。

只喝了一口，清便觉得自己整头鹿都被这酸甜鲜美的滋味刺激地活了过来。

不用雪山再喂，清起身将一锅汤喝得干干净净，他的脸上也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雪山看着空空如也的陶锅，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对于兽人来说，只要能吃饭就可以恢复。

然而到了半夜，清却起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