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的身体热得烫手,雪山知道因为受伤导致发热的情况对于兽人来说是十分危险,如果不能把温度降下去,那么兽人可能就会慢慢烧迷糊死掉。
“清?快醒醒!”雪山用力拍了拍清的脸。
清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呻吟,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他像是听见了雪山的呼唤,但挣扎了半天都没睁开眼睛。
雪山找到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药汁,试图撬开他的嘴,强行喂进去。
然而药汁还没送入到清的口中,药味先冲进了清的鼻子,他闻到了这个苦味后便固执地把头偏向一侧,坚决不肯再张开嘴。甚至在紧闭的唇缝里泄露出抗拒的呜咽,表现出自己坚决不喝的决心。
雪山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强灌,害怕把清的伤弄得更重了,这便让雪山灌了大半天,药汁洒了大半碗,清却一口也没喝上。
到最后雪山实在拿清没辙了,他气恼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清,放下药水抓起屋中的木盆,转身冲进了院子里。
阴凉的地方还有一些没有化干净的雪,他把上面的浮尘去掉,用木盆装回一些白净的雪,又从屋子里翻出几块干净的麻布,浸入混着冰碴的雪水里,等布料被浸透了,便拧掉多余的冰水放到清的头上。
“唔……”
那块冰布刚一贴上,清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雪山的心也跟着一紧,但他没有移开手,而是用掌心按住那块布,强迫它贴合在滚烫的皮肤上。
清额头上的麻布被捂热了,雪山便立刻换下,再浸入雪水中,如此往复。
浸湿,拧干,敷上……
雪水渐渐融化,盆里的水变得温热,他就再出去,捧回一盆新的雪。
也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直到窗外透进一丝微弱的青光,雪山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天亮了。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再次伸手探向清的额头。
掌心下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滚烫,而是一片带着薄汗的温热,清紧蹙的眉头已经舒展开,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雪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熬了一个大夜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他感觉自己的一双眼皮重得像挂了两块石头,他决定不再忍耐,在一阵柔和的微光中,他重新化为雪豹,张开毛茸茸的嘴打了一个哈欠。
雪山迷迷糊糊地爬上床,拱了拱身边的人,然后毫不客气地将自己庞大的身体蜷缩起来,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清的胸膛上。对方平稳起伏的胸膛和沉稳有力的心跳,就像一个温暖安全的巢穴,他把头埋进自己的前爪,几乎是立刻就沉入了梦乡。
清恢复意识时,最先感觉到他的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这块大石头还在有规律的起伏并且发出一阵呼噜声。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了这块大石头的原貌,一片雪白的皮毛上点缀着黑色的花斑点,呼噜声的来源正是毛茸茸的头。
是雪山。
这只巨大的雪豹,正毫无防备地趴在他的身上睡得正香,枕着自己的爪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清的目光有些怔忪,他缓缓转动眼珠,看到了床边那个盛着半盆融水的木盆,以及旁边一堆湿漉漉的麻布,记忆开始逐渐回笼。
哦,对了,他好像受伤了,然后发烧了……
想到这里,清的喉咙里突然一阵发痒,他忍不住发出一串压抑的咳嗽声。
听到咳嗽声,怀里的重石猛地一颤,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瞬间抬了起来。
那双金色的瞳孔先是迷茫地眨了眨,当看到清睁开的眼睛时,马上就瞪圆了,雪豹惊喜地大叫:“你醒了!”
清咳嗽了很久终于平复了下来,雪豹在旁边嘟嘟囔囔地发出了一连串的关心“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你想吃什么肉?”“要喝水吗?”
清随意说了两句,突然收紧手臂将雪豹紧紧抱住,把自己的脸埋进了对方厚实温暖的皮毛里。
雪山觉得今天的清很不一样,他看着自己怀里的褐色头颅,犹豫了片刻,最终伸出爪子拍了拍问:“……清,你还好吗?”
清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谢谢你,雪山,我现在感觉还不错。”
“……你还好就行。”雪山收回爪子,立刻转移了话题,语气严肃,“我去给你热药,再给你做点儿饭,这一次,你必须全部喝完。”
这一次,清没有再抗拒。
等雪山端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过来时,他甚至主动接了过去,一口气喝掉了整碗苦药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