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嘤嘤……”

那嘤嘤声，伴着血腥味的夜风，又响了起来，比上次的声音还要大，这次清也听清了。

他警惕地看向洞穴，这荒郊野岭的狼洞里，哪里来的哭声呢？

雪山有点紧张，蹭到清身边：“这会是什么东西？”

清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火把，拉住雪山的手：“别怕，我们去看看。”

“啊嗛——”一进狼穴，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骚臭，就让雪山嫌恶地打了个喷嚏。

清没有回头，直接伸手递过去一张草叶子：“捂在鼻子上，会好受一点。”

狼穴里没有植物，雪山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摘的，尾巴抖了一下，低声说道：“谢谢。”

狼穴不算深，他们走了两步就见了底，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是那股嘤嘤声却还在若有若无的萦绕在他们耳边。

雪山眨了眨眼，又往清的身边靠近了一点。清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快的笑，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是握着雪山的手更紧了一些。

他举着火把，将没有被光照到的角落又扫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到了一个角落里的石头后：“是那里。”

原来在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大石头后，还藏着一个小一点儿的穴口，雪山把石头搬开，发现里边是五只拳头大的小狼崽。

头顶上的阴影被挪走了，狼崽暴露在光下，它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只能凑在一起嘤嘤的哭。

在野外，很少有机会能这样近距离的观察野兽的幼崽。雪山忍不住蹲下身凑近了些。

其中一只小狼崽嗅到了活物的气息，努力踩着兄弟的脑瓜子朝着他的方向拱了拱，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嘤嘤”。

雪山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后背，柔软细腻的胎绒毛让他指尖发痒。小狼崽儿似乎把眼前的活物当成了母亲，它努力翻身抱住了雪山的手腕，竟然不再哭了，发出了满足的哼哼唧唧。

清刚把火把插到山壁一旁的石缝里转过身便看到了这一幕。火光从他们的头顶落了下来，在雪山的侧脸上跳动，让他一贯清冷的脸上显出一种温柔慈爱的美。

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雪山逗着狼崽玩。

雪山揉着小狼崽的头，忽然开口：“我小的时候总缠着父亲们，让他们再给我生一只小豹子玩。”

“但是阿父说，小豹子是弟弟，不能只是玩具，无论我怎么撒娇打滚，他们都没有答应过。长大后我才明白，在雪域里养大一个孩子是非常困难的，父亲们有了我就很困难了。”

雪山垂下眼看着小狼崽儿柔软的肚子，嘴边露出一抹温柔，“只是可惜我以前偷偷藏的那些肉干，本来想着有弟弟了就都给他吃的，后来都坏掉了。”

清走了过去也蹲下身，摸了摸小狼崽的头，他的手正好附在雪山的手背上：“喜欢吗？”

雪山似乎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呆呆地抬眼望着他，火光中他金色的瞳孔似乎圆了一圈儿。

清低下头，一下一下用指腹摸着小狼崽儿的头顶，也一下一下碰到了雪山的指尖：“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带回去养。”

雪山迟疑复述着：“养……狼吗”

“嗯。养狼，你喜欢，我们就养。”

雪山微微侧过脑袋，看起来疑惑极了：“养狼做什么？狼肉又不好吃，又柴又骚的。”

清温和地笑了：“当然有用。他们是狼，是天生的猎手，等我们把他们养大了，就可以让他们帮咱们打猎，甚至帮咱们打跑想要偷袭羊群的野兽……”

雪山听了，有些不可思议：“养狼去牧羊？它们不会偷吃吗？”

清道：“不会的，我们给它们喂足够的食物，它们就不会偷吃咱们的羊了，咱们现在的猎物那么多，不缺它们这几口吃的。而且……”

他低低的笑了，诱哄道，“你想养，不是吗？”

雪山看着一脸认真的清，又在看着还在努力舔他手指的小狼崽，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

两人把狼皮和狼崽们一起打包装好，一起带到了黄羊群喝水的山谷里，重新把毒蘑菇粉撒到了草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了，顺利的雪山觉得无聊极了，他甚至还有闲心趴在岩石上打了个哈欠。

那些大肥羊们当然不会知道有狡猾的兽人们在草上下了料，悠哉悠哉地就吃了那些沾着毒蘑菇粉的草，没过多久就，七倒八倒的趴在草地上，发出了困惑又虚弱的咩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