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降临这个世界时,一袭白裙耀眼,就像是被折断了双翼的天使,迷茫又无措地游荡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就潜伏在身侧,悄悄靠近。
她离开这个世界时,浑身沾满血红,就像是被折断了双翼的天使,疲惫又憔悴的脸庞再也绽放不出如月季般甜美娇嫩的笑容,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终究化为一片黑暗。
爱,到底是扭曲畸形的占有,还是痛彻心扉的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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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次很普通的任务——字面意思上的普通,对于Ghost来说依旧是鸡飞狗跳的曲折。
中尉捏了捏眉心,再一次用通讯警告Konig别太乱来,收敛一点——他时至今日还是想不明白,社交恐惧症与战场恐怖症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平日里不擅长与人交谈、恨不得把自己庞大身躯塞进孔洞里的奥地利大高个,只要上了战场就变成了无情的杀戮机器,一边操着他那沙哑的小破锣嗓子骂骂咧咧,一边给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补枪:“你的战斗结束啦!下次最好幸运点,别遇到我了!”
Keegan狙击掉暗处准备放冷枪的敌人后,迅速隐蔽身影并且转换位置,待到安全区时他才对Ghost提出疑问:“奥地利的Alpha是不是都有精神问题?”
“他是个例!不要把我也算进去啊!”短暂的爆破声后是Krueger充满抱怨的谴责,但很快又被焦急的呼喊取代了,“Konig!回来!前面大楼可能还有狙击手!”
“放心哥们,楼顶的那个瘪三已经被我干掉了,”Zimo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着些许炫耀的意味,“但不确定楼层里还有没有别的影子。”
“二楼窗户有一个,我的位置没法狙击到他。”Keegan的视力和观察力在队里是最好的,他通过那小小的镜片便发现了敌人的藏身之处,可惜中间障碍过多,他得手的可能性不到五分之一,“Zimo你那边如何?”
“露头就秒。”
“好,Nikto,在保障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帮一下Zimo。”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太长了,对于战场指令来说,这两秒的沉默长得不正常。
然后Nikto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莫名让Ghost感到微妙的违和感——就像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刚刚翻涌起来,又快速被压回了深处。
“我们收到。”
接受到Ghost的信号后,藏匿在阴影中的沉默者悄然出现,他拉掉手环,强壮有力的胳膊不需挥动多少弧度,就将那颗象征着敌方生命倒计时的烟雾弹丢到了最适合它发挥作用的地方。
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反叛军为了看清情况,稍稍抬起了点头,探出两厘米距离,而这不过一个指节的宽度,在Zimo眼中就是明摆着的靶心。
“嘭!”
一发即中,Zimo没有恋战,立刻收枪走人,去找下一个适合隐蔽的地方。
他们几个已经搭档很多次了,配合十分默契,加上全是Alpha,体力侦察各方面都堪称顶尖的优秀,这次普通的任务也不过过家家般一小时速通罢了。
在Konig和Nikto合力将最后一个敌人的头锤爆后,Krueger生无可恋地打开通讯,他急需要身为指挥官的Ghost来命令这两个杀红了眼的疯子冷静下来:“确认大楼内已无生命体征,申请撤离。”
“允许撤离,Zimo会在外边接应你们。”说完这句话,另一边的通讯沉默了几秒后,Ghost才继续发令,“告诉那俩个家伙,再继续发疯的话,我回去后会向上级申请,把他们派送到西伯利亚挖土豆。”
冰冷的语气诉说着不可置疑的命令,Konig打了个冷颤,终于挣扎着从信息素澎湃的杀戮模式中清醒过来,顺带用宽厚的手掌按住还想继续补刀的Nikto。
“我知道那是你老家,但是我不想去见识你老家,我又不是西伯利亚的雪橇犬。”
还未完全从杀戮思维中脱离的奥地利大门板尚且保留着战场上的话痨属性,他生得高大,力气也是一等一的不讲理,还在与暴虐争抢主权的Nikto就这样被他按在原地。
Nikto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那不是一个战士被制服时本能的抵抗,而是灵魂更深处的东西在皮肤下涌动,就像是另一个人格试图冲破束缚,又被强行按回躯壳深处。
几个深呼吸后,理智终于接管了大脑,湖蓝色的眼睛重新聚焦,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
“你说得对,我们也不想回到几十米冻土的地方当日本俘虏。”
“嚯,您这话说的,没毛病!”
天津来的Zimo哪里能忍住不接梗,立马给Nikto续上了一句捧哏,然后也不管别人有没有听懂,自己先笑得没了人形。
“……”
Krueger抬头望天,心里默默比着中指:玛德,这煞笔队伍吃枣药丸。
哦,吃枣药丸这个梗还是Zimo教的。
完了,他被同化了,他也吃枣药丸了。
“我感觉我带的不是兵,而是一群叛逆期的孩子。”收拾完自己的装备后,Ghost作为队伍中的指挥者,他总是习惯在任务结束后和Keegan这位冷静自持的狙击手来一场英式吐槽,“我简直像Daddy一样操心。”
“哦,那Keegan像Mommy?我们就是幸福~快乐~的~一家!”
“Zimo,你也想去西伯利亚挖土豆了吗?”
还在呲着个大牙嘎嘎乐的天津小相声立马换上严肃语气,表示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下次一定不会再犯——大概不会再犯了吧?
“Ghost,作为Daddy可不能和孩子们置气,”Keegan已经收拾好东西,他靠坐在掩体后,难得姿态放松,连眼角都带着笑意,“战场太过残酷,我只希望他们好好活着,至于精神状态,不把枪指着队友就行。”
“就是就是!”有人撑腰,Zimo又硬气了起来,Ghost眉头微皱,还没开口,就又听到Zimo的惊呼,“三点钟方向!有……”
“什么?”
尖锐刺耳的电流声象征着通讯的突然中断,沙啦沙啦,似是罗马教堂内送葬王室贵族时才会集体吟诵的悲切哀歌。
“怎么了!回答我!Zimo!Konig!还好吗?Nikto!Krueger!回答我!”
持续的呼叫并没有得到期待的答复,Ghost抓起枪就要往大楼冲,还不等他和Keegan从掩体中窜出来,通讯又忽然恢复了,连带着Nikto不复平静的声音:“我们遇到了天使!”
“天使?”
这个词从Nikto口中说出来太过诡异,他的语气中带着近乎病态的狂热,像是发现了宝藏的盗墓贼,又像是盯上猎物的野兽。
Ghost听过Nikto在解离发作时的呓语和压抑痛苦的喘息,但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赞美什么。
“是个女人,但这该死的战场中怎么会有女人?”这次是Krueger的声音,带着雇佣兵惯有的警惕与怀疑,“会是Omega吗?”
“如果她是Omega,那她应该被Alpha藏在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而不是让她来到这枪林弹雨的战场废墟。”
“那说明她没有Alpha,或许……或许她是个信息素较弱的Beta?”
通讯里讨论不断,Ghost没有阻止,他和Keegan无声靠近队伍,最终在Zimo的指引下看到了他们口中所谓的的天使。
那个行走在废墟中的少女,乍一看的确像是一位折断双翼而坠入人间的纯洁天使。
她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裙,长度堪堪才到膝盖下一点,整段白皙纤瘦的小腿裸露在外,黑色长发散乱地盖住了肩头,只能看到细弱的脖颈和瘦削的锁骨。
她的表情茫然而无措,似是初次见到这般硝烟弥漫的战场,一时间连自己没有穿鞋都忘得一干二净,不过几步路就被锋利的水泥砖碎块磕破了脚踝。
薄薄的水汽在眼中凝聚,她似乎很怕疼,站在原地,不敢再继续走下去,可又恐惧这种空旷无声的场所,踌躇再三还是小心地迈着脚步前进,完全不知道暗中有多少人在盯自己的一举一动。
再一次被裸露的铁丝划破小腿后,她不得不妥协于内心深处的悲伤与惶恐,一边抽泣一边嘟囔着什么。
Ghost凝神倾听,但对方说的似乎不是英语或者德语,他只听懂了mama这个世界通用的词汇,又侧耳听了几句,才想起这熟悉又陌生的语言来源于哪个国家。
“Zimo,她在说什么?”
“她在说,这是哪里,妈妈,我要回家。”
“她是被抓到这里来的?保持警惕,包围式靠近,Konig和Keegan在暗处隐蔽。”
“我……我也想和天使……搭话。”
“你对你执行过的救援任务没有记忆么?”
Konig立刻没了反对的心思,刚刚提出申请已经消耗掉他全部的社交语言,他实在没有勇气去再次争辩,更何况他深知自己身形庞大,气场可怕,在以往的救援任务里,被解救的人质甚至因为过于害怕他而不肯随他离开。
委屈巴巴的破门手只能将自己过于高大的身躯蜷缩在阴影当中,尽量保持着沉默和静止,不给一旁再次架起狙击枪的Keegan造成困扰。
少女仍在哭泣,穿过废墟的对流风将白色的睡裙吹拂得紧贴身躯,显出青涩但又有几分姣好的形状,她就像一个不懂得危险的无辜猫儿,无意识中展示着美丽得到对方的疼爱,却又完全不清楚自己究竟吸引了怎样可怕的存在。
Keegan透过狙击镜观察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未经训练的自然,哭泣时的颤抖真实到他都看不出任何表演的成分,裸露的皮肤上有狭长的划伤和血迹。
如果这是伪装,那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在这个没有医疗支援的废墟里,一点感染都可能是致命的。
但战场教会他的第一课就是: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上帝啊,我后悔了。”Keegan听到一旁的奥地利士兵喃喃自语,像是在懊恼自己方才的怯懦与退缩,“如果人质是她,我愿意装扮成最可爱的布偶,去请求她同我一起离开这片危险的废墟。”
很显然,年少入伍、未曾尝过情爱滋味的Konig对这不知来处的少女一见倾心了。
Keegan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情感是战场上最危险的东西,它会让人做出错误的判断,会让人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
他在心里快速分析:如果这个女孩是陷阱,Konig的痴迷会成为整个队伍的弱点;如果她真的是无辜者,那这份痴迷也同样危险。
因为Alpha对Omega或者伴侣的占有欲,从来都不讲道理。
他们的小国王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注意观察她的动作细节,”Keegan低声对Konig说,声音里沉寂着狙击手特有的冷静与疏离,“特别是她的眼神看向哪里,手指有没有不自然的蜷缩。间谍接受过训练,他们的身体会留下细微的痕迹。”
Konig愣了愣,随即明白了Keegan的意思,他强迫自己从那如梦似幻的天使印象中抽离出来,开始用士兵的眼光审视那个女孩。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侧的阴影里,Nikto正死死盯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太阳穴处跳动的青筋暴露了他内心的剧烈波动,脑中的声音正在争吵,嘈杂得让他几乎听不清外界的声音。
暴虐:‘抓住她!现在!’
阴暗:‘不行,会吓到她的,要温柔,要慢慢来。’
理智:‘都闭嘴,我们需要观察。’
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Nikto的中尉伸手探向战术背心的边缘,那里有一个暗袋,装着应急用的镇定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