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现在给Nikto注射,不能在任务还没结束,随时可能有敌人扑上来的时候,让队友陷入药物带来的迟钝状态。
“Nikto,清醒点!”
Nikto咬破舌尖,强忍着那几乎要冲破耳膜的喧嚣,与那股从第一眼看见她时就升腾起来的刻在Alpha骨子里的本能占有欲。
她是我们的。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强烈到Nikto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真实的想法,但下一秒他就清醒过来,那是暴虐的欲望,不是他的。
至少,不完全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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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任务结束后,Ghost会让队员们去吃顿好的,然后洗个痛快澡,好好休息一晚。
他虽然要求严格,但绝不苛责,甚至十分体贴下属。
就比如现在,他一个人拿着四个人的饭,身后的Keegan拿着另外三个人的。
“所以,我们是怎么沦落到出来打所有人的饭的?”
很显然Keegan也没能反应过来,握枪几小时都不会颤抖的手稳稳当当提着打包袋和饭后水果,但语气中还是能透露出些许迷茫与不解。
“嗯……或许这就是Keegan作为Mommy的溺爱吧?”
“你是在报复上午我拿你打趣的事情吗?”
“礼尚往来罢了。”
小小的医务室里挤满了身形高大的Alpha,而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位白衣少女,她或许是有些害怕,所以眉头紧蹙,手指因过于用力而有些发白,连带着Zimo的衣袖都被抓出了几丝深深的褶皱。
Ghost走进医务室时,第一眼就捕捉到了少女紧绷的肩膀和微微颤抖的小腿肌肉。
恐惧是真实的,但恐惧的对象是谁?是陌生的环境,还是他们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又或者她在恐惧自己的任务是否暴露?
“我们回来了,先吃饭吧。”
在一旁的桌子上放下打包袋,Keegan将饭后水果中最为软糯的草莓递给了医务室的主人——一位快五十岁的女性Beta,自从三十年前她的丈夫死在了战场上,她便不顾所有人反对,毅然决然地来到这里,只为了提高这些可怜的士兵一点生存率。
“如此嘈杂的占用了地方,真是抱歉,这是我给您带的水果,请收下吧。”
Arztin(德语:女医生)像是看自己谦逊有礼的儿子一般拍了拍Keegan的肩膀,眼眸中带着母亲独有的慈爱之情。
“你总是这样惦记着我,多谢你,我亲爱的孩子。”
“我们从战场带回来的女孩身体如何?希望她那般脆弱的Omega不要因此留下心理阴影。”
“我没有在她身上检测出信息素,应该是还没有成年的Beta。”
毕竟Beta的腺体也会散发些许信息素,而这个女孩身上完全检测不到,要么她使用了Omega的抑制剂,要么就是尚未成年的Beta,腺体发育还不完全。
Arztin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套了话,她见着任务归来的士兵身上没有伤口,唯一受伤的那位也被Nikto捧着小腿涂药包扎了,便知趣地找了个洗水果的借口,离开了医务室。
哎,年轻真好啊。
“如何?”
“她听不懂太复杂的英语,完全不了解德语和俄罗斯语,”Zimo随手挑了份盒饭递给胆怯的女孩,又顺带将自己的那副筷子让给了她,“她确实来自中国,但她口中的世界似乎与我们有所不同。”
“哪里不同?”
Ghost扫了一眼紧贴着Zimo的少女,却恰好对上了目光,只见她颤抖了下身躯,随即低下头,接过Zimo递过来的盒饭。
看远处时眼睛习惯微微眯着,鼻侧有轻微按压的红痕,是轻度近视的表现;软乎乎的全脂手臂,完全没有训练过的痕迹;右手食指无名指上有很薄的茧,应该是长期握笔留下的。
这个女孩不像是敌方派出的间谍,更像是一个正在读书却误入战场的无辜小白兔。
但Ghost没有放松警惕,他见过太多伪装,有些间谍会故意留下破绽,让观察者得出无害的结论。
最完美的伪装不是毫无痕迹,而是留下痕迹,但让这些痕迹指向一个错误的方向。
“她的世界没有Omega和Alpha这种第二性别,没有信息素也没有潮热期,就像……就像一个星球上所有人都是没有信息素与腺体的Beta。”
“那可真是个平等的世界。”Keegan分完了饭菜,又将Zimo平日里爱吃的那份递给还在喋喋不休的天津小伙,“世界上的Omega已经越来越少,虽然四十七年前就已经能够创造试管婴儿,但那样造出来的孩子百分之九十都是Beta,就连Alpha的数量都在急剧减少,十年,这个世界已经十年没有Alpha降生的记录了。”
“Alpha和Omega灭绝是必然的,被信息素控制大脑的生物怎么可能一直站在顶峰,说不定她所描述的世界,就是只剩下Beta人类的往后。”Ghost抬起头,骷髅面罩下的棕褐色眼睛紧盯着吃饭飞快的女孩,“Zimo,她叫什么名字?”
“YN。”
YN……
Ghost将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几番,还是没有念出口,一个名字可以是一个人的全部,也可以只是一个代号,他需要更多信息和证据,才能判断这个女孩究竟是何等意图。
他不再询问,而是同其他人一样,找了个远离女孩的位置,掀开一点下颌的面罩,快速解决掉算不上多美味的快餐。
但即使在吃饭,他的余光也没有离开过YN。
观察她拿筷子的姿势:很熟练,不是临时学的。
观察她咀嚼的频率:有些急,像是饿了一段时间。
观察她看向Zimo时的眼神:依赖中带着不安,就像雏鸟看着唯一认识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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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N被暂时安排住在医务室。
毕竟外边一圈都是如狼似虎的男人,唯一的女性便是医务室的Arztin——因为丈夫英年早逝,没有留下孩子,所以对于年纪尚轻的YN,Arztin极为喜爱。
再者,YN除了能够与Zimo交谈几句外,对其他人的态度都是抱有疏离与恐惧,尤其是体型最大的Konig。
天知道这位有社交恐惧症的奥地利门板花了多大的勇气与时间做准备,才敢站在一见钟情的女孩面前打招呼,可对方仅仅只是看到他高大的身形靠近,就哆哆嗦嗦地躲进医务室去了,完全没有发现这位气场恐怖的大高个比她还要紧张与害怕。
“兄弟们!我被喜欢的人讨厌了!”
情窦初开的士兵在被无声抗拒后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的体型与气场是有些吓人,但他已经选择衣柜里最可爱的头套和衣服了,为什么天使还是害怕他呢?
“这或许不是你的错,毕竟语言不通是一个很大的阻碍,我记得仓库里还剩一副翻译耳机?”
“那个啊……”隔着绿色的纱网都能感觉到Krueger尴尬的目光,他看向同样心虚目移的Nikto,组织了下语言的顺序,才告知Keegan真相,“上次我和Nikto在仓库发现了一只老鼠,然后抓它的时候不小心把耳机掉在地上了,然后……它就坏掉了一点。”
“你和Nikto在仓库打架,把耳机弄坏了?还有其他损坏的吗?”
“好吧,一针见血,什么都瞒不过狙击手的眼睛,那个架子上的东西都摔坏了……”Krueger耸了耸肩膀,甚至拿出钱包来准备赔付了,“Nikto,一人一半,别指望让我单独背锅!”
“好的,我们知道了。”
Keegan和Ghost对视一眼,二人都在对方的眼睛看到了同一种信息:不省心的傻大儿啊,Mommy/Daddy头疼。
“先拿过来吧,我看看能不能修。”
好在只是外壳摔裂了,Keegan向善于改装军械与服饰的Konig要了工具,又请了手指灵活惯于用刀的Krueger帮忙打磨,多方支援下终于是将其修好。
“来,妹儿,这个是同声翻译耳机,你带着这个就能听懂那群洋巴佬的鸟语了。”
YN歪着头,打量着手中小巧轻便的耳机。
“哥,这个好像蓝牙耳机哦,这么丁点儿大,真的能同声翻译吗?”
“这个世界的阶级虽然垃圾,但科技绝对牛B,放心吧妹儿,信哥!”
耳机带好后,在一边观察已久的Ghost突然凑了过来,上手帮忙调整了下位置,特有的烟嗓诉说着醇厚醉人的英伦腔:“现在能听懂了吗?”
虽然被对方的突然靠近吓到——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茶叶气息——但耳机中传来的同声传译却让YN一愣,没有及时做出离开的动作。
Zimo没有骗她,这个世界的科技果然杠杠的——她听到的竟然是Ghost同样腔调的中文!
原来是这么个同声翻译,她果然穿越到了不得了的世界里……
“怎么没有反应?Keegan,你确定修好了吗?”
“我用Krueger和Nikto实验过,确定已经修好了啊。”
嘶!
YN偷偷揉了揉自己羞红的耳垂。
她是前段时间高考结束时把脑子和卷子一起交上去了吗!以前带着耳机做英语听力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该死的英语男声竟是如此的天籁!同步转化过来的中文带着西方人特有的磁性,就像是贴在她的耳边呢喃。
视力极佳的Alpha狙击手自然没有漏掉那只红透的耳朵,他覆面下的唇角扯动,定格成难以察觉的微笑。
很可爱,是个容易害羞的孩子。
可笑意却没有直达狙击手的眼底,那片灰蓝色的海域里仍旧冷漠无情,就像他透过狙击镜观察目标时一样,不带任何个人情感。
这个孩子表现出来的所有特质:羞怯、依赖、天真、对科技的惊叹。
这都符合一个普通高中女生的形象,但如果这是伪装呢?如果她接受过训练,知道什么样的反应最能降低Alpha的警惕心呢?
Keegan见过太多利用性别和外表作为武器的间谍,她们懂得如何恰当的示弱,如何激发他人的保护欲,如何在最恰当的时机给予失去戒心的Alpha致命一击。
所以他不会放松警惕,即使心里有那么一瞬间,他也觉得这个孩子确实可爱,可爱到让人想要保护她,但理智告诉他,在确定她的真实身份之前,所有的情感投入都是危险的。
Keegan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会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确定她不是威胁为止。
而此刻,他只需要扮演好那个温和可靠的“Keegan Mommy”,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