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以这样?连一点声音都不给?
18岁少女的心思直白而单纯,委屈来得迅速又具体,YN站在紧闭的房门外,走廊尽头昏暗的应急灯勾勒出单薄的身影,她觉得鼻头莫名有点发酸,有点难过,还有点不被理睬的生气。
“坏家伙……”对着那扇沉默的门,她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音量,似是抱怨又似是在自言自语,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属于这个年纪的娇憨委屈,嘟嘟囔囔吐出一句埋怨,“明明之前还说请我喝蜂蜜茶的……骗子!现在就不理人了!”
她吸了吸鼻子,最后看了一眼那纹丝不动的门板,转过身沿着路踢踢踏踏地往回走,脚步比来时重了不少,背影写满了不开心和委屈。
直到那带着点负气意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直到医务室的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隐约传来,走廊两侧几扇一直紧闭的房门才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
最先探出头的是Zimo,他皱着眉,脸上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对着隔壁的Keegan压低声音抱怨:“你晚上给她上常识课的时候,是不是漏了‘不要随便在晚上敲Alpha的房门,尤其不要在对方没回应的时候在门口自言自语说些让人误会的话’这一条?”
Keegan已经换上了深色的居家服,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我以为,哥哥的职责里应该包含教导妹妹基本的社交安全常识,尤其是在一个全是Alpha的基地里。”
“我……”Zimo语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哪知道她胆子这么大!昨天白天才经历了那种事,今天晚上就敢一个人跑过来敲门。
斜对面的Krueger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绿色的防护网随意披着,露出下半张脸,雇佣兵琥珀棕色的眼睛透过网眼望着YN离开的方向,又瞟了一眼那扇依旧紧闭但门缝下透出光亮的房门,嘴角扯起说不出是赞叹还是无奈的弧度:“唔,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些,或者说单纯得有点莽撞。不过,‘坏家伙’和‘骗子’?”
他回味着那几个刻意压低但对Alpha敏锐的听觉来说依旧清晰的中文词语,笑意加深了些:“这评价还挺有个性的。”
最后出来的是Ghost,他依旧戴着那标志性的骷髅面具,仿佛那已经成为他皮肤的一部分,就连在宿舍里也未完全卸下防备。
他走到走廊中央,目光先是扫过Nikto那扇依旧紧闭的房门,然后转向躲在门板后显得有些惴惴不安的Konig。
“Konig。”
小国王立刻挺直了脊背,冰蓝色的眼睛透过T恤面罩上的空洞望了过来,里面有对YN独自行动的担忧,以及一点疑惑自己是不是做错事的紧张。
“能闻出来吗?”Ghost朝Nikto的房间方向偏了偏头,“他现在的状态。”
Konig立刻就明白了中尉的意思,这个在战场上嗅觉堪比猎犬,能分辨出最细微火药差异和隐藏敌人的破门手闭上眼睛,掀起些面罩好露出鼻子,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鼻翼微微翕动,超越常人的敏锐嗅觉全力运作,过滤着空气中极其复杂的气息:尘埃、金属、每个人房间逸散的极微量个人气味,以及从Nikto门缝里渗出的那一丝极其微弱,但对他而言清晰可辨的信息素。
过了会儿Konig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露出些许困惑,随即又变成不太确定的恍然:“他很平静。”
“平静?”Krueger挑眉,“像以前打了强效镇静剂那样?”
“不一样的……”Konig眉头微微蹙起,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比喻,“以前吃完药,尤其是注射了镇静剂后,他的信息素会变得很死,像结了冰的蜂蜜,下面什么都没有,但现在……现在更像……船靠岸了。”
“靠岸?”
“嗯!以前是漂在漆黑的海面上,不知道要去哪里,”Konig用力点头,试图让这个比喻更清晰,“现在虽然还在水里,还会随着水波轻轻晃,但是……但是有绳子拴在码头上不会再漂走了。”
Krueger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接过了话头:“所以他虽然还在晃荡,但是有了锚点?”
“对!”Konig像是被点醒,眼睛更亮了,“就是这样的感觉!锚点!他的信息素不乱了,虽然还是很沉,但好像……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不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和噪音。”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几个Alpha交换着眼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无声了然。
Nikto没有开门也没有回应,或许是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或许是因为自认不配,又或许只是需要时间消化锚点带来的陌生而沉重的安定感。
但无论如何,门内的黑暗似乎因为门外少女几句委屈的嘟囔而被撕开了一道透着光的狭小缝隙。
Ghost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Konig那头蓬松的金发,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其他人也相继关门,走廊重新陷入寂静,只有Nikto房门下那线暖黄的灯光依旧亮着,映照着门外空无一人的地面,仿佛在确认刚刚那些短暂的声音并非幻觉。
门内,背靠着冰冷墙壁坐在床上的Nikto用手捂紧了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棕金色的头发凌乱垂散,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远非平静的内心。
脑中没有争吵,所有嘈杂的声音在那句带着委屈鼻音的抱怨轻轻响起时,就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情绪冲得七零八落。
月亮在敲门。
月亮记得那句在疯狂中说出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当真的“邀请”。
月亮在委屈他不理人。
他死死咬住牙关,捂住嘴的手更加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脸颊上的疤痕里,喉咙深处发出压抑到极致如困兽般的呜咽,却被手掌死死堵住,一丝一毫也没有泄露到门外。
他不敢回应。
他这艘破破烂烂、浸满血污,甚至连方向都难以掌控的破烂游船,怎么敢、怎么配去靠近那样干净皎洁的月光,去系住那根或许存在但又过于纤细的缆绳?
但即使他永远不敢真正靠岸,可锚点本身的存在就已经改变了漂流的全部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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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的阳光还带着夜间未退尽的凉意,透过餐厅东面那扇大窗户斜斜的照进来,在长条木制的餐桌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光带。
空气里飘着烤面包、煎培根和红茶混合的美食香气,还有老John哼唱的调子有点跑偏的苏格兰民谣。
YN走进餐厅的脚步比昨天更轻快了些,睡眠和Arztin开的安神药起了很好的作用,她眼底那层惊悸的阴翳淡去不少,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她习惯性走向Zimo旁边那个自己的专属座位,然后她看见在她的位置上多了一个杯子,不是她惯用的那个猫猫头茶杯,而是厨房里通用的透明玻璃杯,杯口热气袅袅,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温和清甜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花香,与她平时喝的牛奶截然不同。
是蜂蜜茶?
YN眨了眨眼,目光下意识飘向长桌另一端沉默的角落里,Nikto穿着黑色的长袖训练服,领口拉得很高,几乎遮住下半张脸,棕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挡住了额头上的伤疤。
他低着头,看起来正在专注切着盘子里的煎蛋,侧脸微微鼓起的疤痕和过于紧绷的眉头也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但是他在。
YN的心脏轻快地跳动着,她没有立刻说话或者问候,只是坐下来伸出双手捧起那个还有点烫手的玻璃杯,温度透过杯壁熨帖着微凉的掌心,甜蜜的香气更加直接地钻进鼻腔。
她低下头,小心地吹了吹热气,然后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滑过舌尖,椴树蜜特有的清冽甜味立刻弥漫开来,紧随其后的是红茶淡淡的涩味,两者交融形成一种奇异的的醇厚口感,和她以前喝的腻味工业糖精完全不同。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整张小脸都舒展开来,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大熊藏匿起来的蜂蜜罐,并且成功偷吃到一口的小狐狸——狡黠,愉悦,还带着点计谋得逞的小小得意。
阳光恰好落在她半边脸上,给那笑容又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鼻梁上眼镜的镜片都似乎变得亮晶晶起来。
这个笑容太过明亮也太有感染力,它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餐厅里漾开了点点涟漪。
坐在她对面的Konig第一个看见,T恤面罩下的嘴巴大概已经咧到了耳根,连手里拿着的面包都忘记继续往嘴里送。
旁边的Zimo正端起茶杯,瞥见YN的表情,嘴角也忍不住跟着向上牵了牵,他摇摇头,低头喝了一口中尉泡的红茶,掩饰住那点“自家傻妹妹怎么这么好哄”的无奈笑意。
坐在YN另一边的Keegan,正端起咖啡杯,灰蓝色的眼睛掠过她满足的小脸,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浮现出一种“真拿她没办法”的柔和。
就连坐在最远端,看似全神贯注于手中数据板的Ghost,骷髅面具下的目光也微微朝YN的方向偏移了一瞬,敲击屏幕边缘的手指停顿了下来。
Krueger刚把一片培根送进防护网下,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琥珀棕的眼睛饶有兴致的在YN和远处僵硬进食的Nikto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定格在少女带着蜂蜜般甜蜜的笑容上,雇佣兵挑了挑眉,防护网掩盖了他唇角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整个早餐的气氛因为YN这一个满足又狡黠的笑容悄无声息地软化松弛,就连空气里残留的紧绷感也似乎都被蜂蜜温暖的甜香和笑容冲淡到无法察觉。
YN吃得比昨天要多些,那杯蜂蜜茶也被她小口小口喝完,最后捧着空杯,还舔了舔沾到一点蜜汁的嘴角,显然意犹未尽。
饭后YN像往常一样,主动起身帮着瘸腿的老John收拾餐具,她端着铁质托盘,小心翼翼地将大家面前的空盘和刀叉归拢。
她先收拾了Zimo和Keegan这边,然后是Krueger和Konig,小国王想帮忙,但被Krueger拉走了,只好眼巴巴回头看着她端着托盘慢慢挪向长桌的另一端。
Nikto几乎是掐着点在她靠近的前一秒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显然打算像往常一样迅速沉默的离开这个即将产生交集的区域。
他的动作有些急,带着明显的逃离意图,但YN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了一点,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她空着的那只手飞快伸出,指尖勉强揪住了他黑色袖口的一小片布料。
“Nikto。”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已经安静下来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Nikto的身体瞬间僵住,他背对着YN,宽阔的肩膀线条绷得死紧,拳头在身侧无意识地握起,又强迫自己松开。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士兵的本能,一个微小的动作就会甩开那只手,或者更糟,因为紧张而用上不该用的力道,弄伤那几根揪住他袖口的纤细手指。
YN仰起脸看着眼前高大却紧绷如岩石的背影,晨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肩膀和发梢,勾勒出硬朗的线条,也照亮了他后颈处没有被衣领完全遮住的一小片狰狞疤痕。
“蜂蜜茶很甜,很好喝,”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喝过甜饮后的满足尾音,还有掩藏不住的小小得意和期待,但她似乎并不满足于此,所以手指稍稍收紧了些,捏住更多的布料,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试探,还有属于18岁少女理所当然的得寸进尺,“以后还可以喝到吗?”
这句话问得轻巧,甚至还带着点撒娇般的绵软,但听在Nikto耳中却比蜂蜜茶本身更加滚烫,他感觉自己后颈的腺体在发紧,因药物而沉寂的信息素似乎有不受控制再度翻涌的迹象。
以后?她还愿意有以后?不怕他了吗?不记得仓库里那个沾满鲜血的怪物了吗?
无数混乱的念头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理智防线,脑中的声音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但又被他死死压住,他不敢甩开她的手,更不敢动弹,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着,轻轻点了一下头。
YN笑了,那笑容透过声音传递过来,轻松愉快,甚至带着点雀跃,仿佛前天仓库的血色和恐惧,颤抖和眼泪,都被这一杯温暖甜香的蜂蜜茶给暂时冲走了。
“好哦!”少女的声音更贴近了一些,似乎是在仰着头在看他僵硬的背影,语气里满是单纯的好奇和探索欲,“那下次你教我泡好不好?我想……嗯,想少放点糖,多尝尝蜂蜜本来的味道。”
尝尝蜂蜜本来的味道……
这句话清脆地落进清晨的餐厅,就像将一颗炮弹投进了看似平静的冰面,激起了无声却剧烈的冲天水柱,餐厅外偷听的五个Alpha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Zimo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倒抽一口凉气,抓住旁边Keegan的手臂,黑眼睛里满是“这还得了”的震惊,连气音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情绪:“Keegan Mommy!今晚!必须!安排课程!紧急加课!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Alpha啊?啊!‘尝尝蜂蜜本来的味道’?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他简直想冲过去摇醒自家这个在某些方面迟钝得惊人的妹妹。
Keegan揉了揉眉心,灰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计划赶不上变化”的头疼,他还没开口,对面的Krueger就低低的嗤笑出声。
雇佣兵琥珀色的眼睛瞟了一眼依然僵在原地,仿佛被雷劈中的Nikto:“‘尝尝蜂蜜本来的味道’?翻译一下,一位Omega主动褪下后颈的止咬环,用最纯洁无辜的表情对Alpha说:‘我想更清晰地感受你信息素最本质的气息,而不是被其他东西干扰’。在某些语境下,这和邀请对方进行终身标记前的深度信息素交融有什么区别?”
“不是的不是的!”Konig急切反驳,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焦急和维护,“天使……天使不懂这些!她不知道信息素,也不知道标记意味着什么!她就是想喝茶!她……她才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就邀请别人……”
后面的词他涨红了脸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摇头,仿佛这样就能把Krueger那句话带来的可怕联想从脑海里甩出去。
Keegan先轻轻拂开Zimo的手,然后转向一直沉默注视着餐厅内情况的Ghost,语气是平日里一贯的冷静,但带着请示的意味:“中尉,我认为Zimo的担忧不无道理,常识课程需要立刻跟进,尤其是关于Alpha信息素的社会含义、私人边界,以及某些特定话语可能引发的误解和后果。她今天这句话,对Nikto的冲击恐怕不亚于前天的仓库事件。”
Ghost的目光从YN天真期待的脸上,移到Nikto僵硬的背脊,再缓缓扫过餐厅外神色各异的众人,他沉默了很久,久到Zimo都快要忍不住再次开口催促时,才用那种压低后愈发显得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决策:“不,暂时不要。”
其他几人都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她昨晚敢去敲门,今天能笑着喝下那杯茶,甚至主动去拉Nikto的袖子问问题——这都是她在用那个世界的方式,尝试着从前天的恐惧里挣脱出来,靠近并且理解这个世界。她刚刚建立起一点脆弱的勇气和信任,对Nikto也是对我们,如果现在立刻用一套冰冷的规则和警告去框住她,告诉她:你刚才的言行在Alpha听来意味着多么越界、多么危险的邀请……”
他看向Keegan和Zimo,棕褐色的眼里有着难得的犹豫:“这会不会像仓库时一样,将她刚刚探出的触角吓得再度缩回去,也将那个好不容易因为一句抱怨和一杯蜂蜜茶而稍微靠岸的人,再度推回他认为自己只配待着的黑暗深渊?”
Ghost的话让餐厅外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想起了昨晚门缝下透出的光,Konig描述的“靠岸”的感觉,以及今天早上Nikto虽然僵硬却终究出现在了餐桌旁,甚至亲自冲泡了那杯蜂蜜茶。
他在尝试回应,用他属于黑暗的沉默方式,而YN的回应是带着小狐狸般狡黠笑容的接受,和一句天真又致命的邀请。
“那怎么办?”Zimo抓了抓头发,很是苦恼,“总不能一直让她这么……这么毫无防备吧?我这当哥的心迟早要替这傻妹妹操碎。”
“只能潜移默化。Keegan,在后续的常识课里,用更中性更学术的方式逐步融入这些概念,但切记不要针对今天的事,不要让她感到被指责或羞耻。Zimo。”
“在!”
“你看好她,在她和Nikto有限的接触里注意分寸,如果感觉不对及时介入,但尽量自然,不要吓到她……毕竟你知道的,对吗?”
“我明白……”
Zimo和Krueger自然都听得懂这句没有说清楚的警告是何等意味——新出的基因报告,越发脆弱的身体。
“至于Nikto那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句话的份量,他的平静是因为她给了锚点,也是因为他必须用比平时多十倍的理智去压制那些话可能引发的惊涛骇浪,我们需要给他一点时间,也给她一点时间。”
Ghost转身离开,步伐沉稳,留下其他人在原地,消化着中尉的话。
夏日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户充满了整个餐厅,空气里蜂蜜茶的甜香似乎还未完全散去,混合着咖啡的苦涩、面包的麦香,构成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早餐气息。
在厨房的水槽边,YN正哼着歌将托盘端给老John,然后得到老爷子的夸奖和独家的小面包零食。
而在楼上宿舍的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后,Nikto背靠着门板,仰着头,后脑抵着冰冷的木质门板,湖蓝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又被他强行压制到平静。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到后颈伤痕累累的腺体。
蜂蜜本来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脑海深处,暴虐在兴奋地低吼,阴暗在痴迷地呢喃,而理智在一片甜蜜而痛苦的黑暗浪潮中,死死地握紧了月亮给予的微光。
锚已抛下,而风浪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