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辰羽惊叫一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盒中的玻璃框。

透亮的玻璃映着车灯的反光，将几抹靓丽的蓝色流光锁在其中。

阮辰羽僵住，一动不动。

闵序问：“怎么样，喜欢吗？”

他还在期待阮辰羽的后续反应。

“吧嗒。”

一颗豆大的眼泪砸在玻璃上，接下来第二颗，第三颗，一颗颗砸落，溅起微光。

嗯？闵序疑惑，这么激动吗？

阮辰羽猛地转过头，漆黑的瞳孔恨恨地望着闵序，精致的小脸满是怒容，他颤抖地咬着唇角，蹙眉怒目，眼眶红通通的，泪水不断滚落。

这显然不是闵序所认为的激动，闵序吓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他问。

阮辰羽怒道：“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这样！”

他胸口气得上下起伏，水洗过的眼睛瞪着闵序，瞳孔一寸寸扩大。

“我怎么过分了？”闵序不解问。

见阮辰羽满脸泪水，闵序抽张纸，想给他擦擦，手刚伸过去，就被阮辰羽一巴掌甩开。

“啪——”响亮一声。

纸巾掉在后座，闵序吃痛“嘶”了声，阮辰羽回过神怔住，呆愣地看着闵序。

“你……”

闵序还要说什么，就见阮辰羽深吸两口气，撇开脸，眼角眨落一滴泪后，抱紧木盒，拉开车门跳下车。

闵序连忙下车追上去，拦住他：“你这是怎么了？闹什么脾气？”

阮辰羽擦干泪，他掏出手机，抖着手抽搭着说：“我要报警，把你抓起来。”

闵序拉住他的手：“报警抓我可以，先告诉我，你在气什么？”

阮辰羽抬眼，珍珠又落了两颗，他抱着木盒不想和闵序说话，挣扎着意图挣脱手上的钳制。

闵序拉紧，不让阮辰羽挣脱，他看向阮辰羽怀中的木盒，问：“因为这个？”

阮辰羽看着他，嘴一抿，泪水更加汹涌。

闵序问：“你不是喜欢蝴蝶吗？”

他回想起与阮辰羽相处的点滴，阮辰羽的爱好很明显，喜欢甜食，喜欢赚钱，喜欢黄色，喜欢蝴蝶。

头像用蝴蝶图片，很多衣服也带蝴蝶图案，送礼物也挑有蝴蝶元素的送。

闵序自认为观察细心，考虑周到，所以叫冯助理帮忙联系机构，送了这件礼物。

阮辰羽气极了：“所以你把它们杀了，还钉起来！杀蝶犯。”

他又气又难过，为什么要这样子？

本来就不想要礼物的，这人偏偏要送。

那么残忍，把蝴蝶杀了当礼物，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人？

当时他满心欢喜地打开木盒，却看见一堆僵化的蝴蝶尸体，摆弄成各种姿态，装成展翅欲飞的模样。

阮辰羽撇开脸，浑身气得颤抖着，他现在讨厌死闵序了。

闵序解释道：“这是买来的标本，用来观赏的。”

“观赏？”阮辰羽不可置信质问，“把蝴蝶弄死了观赏，活着的不好吗？”

停车场灯光昏暗，阮辰羽气得瞳孔再次异化，眼泪又流了出来，甩开闵序朝出口走去。

闵序意识到自己送错东西了，这人对蝴蝶的感情不一般。

他追上前，拉住阮辰羽：“你听我解释。”

有几人说说笑笑走过来，闵序转到阮辰羽面前，捧着他的脸，俯身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先别哭，回去我好好和你解释，行吗？”

阮辰羽撇开脸，不说话。

闵序替他擦干泪痕，轻声问：“行吗？给我一个辩白的机会。”

来人越走越近，听见动静，探头探脑往这边看过来。阮辰羽抬眼静静看着闵序，片刻，他抱着木盒，转身冷冷地爬上车。

闵序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阮辰羽全程扭着脸，抱着木盒看着窗外，背对着闵序，一路无话。

回到公寓，闵序让阮辰羽坐着，他上楼拿了个文件袋下来。

阮辰羽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木盒，试图将玻璃框卸掉。闵序坐到他身边，阮辰羽冷着脸，屁股一挪，挪出一丈远，整一个粉滴溜。

闵序没说什么，将袋子中的文件拿出来，递给阮辰羽。

“这是什么？”阮辰羽嗡声道。

“证书。”闵序解释，“证明这些蝴蝶是人工饲养的，死后才由专人做成标本。里头有蝴蝶的繁殖记录，也就是它们的身份证，还有人工繁育许可证，苗种来源证明等各种证书。”

阮辰羽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过，闵序借机坐近，指着繁殖记录的某页解释道：“你看，这只天堂凤蝶，它父母的□□繁殖记录、产卵时间，以及它后代的信息，它的死亡时间，都写的很清楚。”

文件上还注明了蝴蝶成长过程的温度参数，饲养过程，记录十分详尽，可以看出每只蝴蝶生前都被照顾得很好。

阮辰羽气消了一半，剩下一半他抖着文件生气地说：“那你们人类也很过分，人死了，埋起来，蝴蝶死了，钉起来，怎么不把人也钉起来？”

“有的，木乃伊，拿布把人包起来，放博物馆展览。有的人死了，还把骨灰搞成烟花，飞上天炸了。压成钻石，当传家宝的都有。”

阮辰羽满脸不信，闵序找了张照片，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