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辰羽怔住，顾不得生气难过，他目瞪口呆，显然没想到还真有。

人类太可怕了，无差别对待让阮辰羽气无可气，震惊之余，他问：“那你会送别人木乃伊吗？”

“这个不行，送了真要去坐牢。”闵序道。

见阮辰羽不生气了，闵序解释着：“蝴蝶的生命转瞬即逝，有的人痴迷蝴蝶的美丽，有的人对其寄托情感，于是将短暂的美丽，制作成永恒的艺术品，我原以为你也会喜欢。”

那能一样吗？阮辰羽反问：“那你喜欢木乃伊吗？”

闵序对历史人文并不感兴趣，他道：“没这兴趣。”

就说！阮辰羽也不怪闵序，现在的人类相信科学，他绝对想不到坐在他面前的是一只蝴蝶妖。

说出来得把他吓死。

阮辰羽问：“那你喜欢这些蝴蝶吗？”

闵序看着盒中，美丽的工艺品将死亡时间定格，清透的玻璃底下，几枚蓝色的蝴蝶展开薄薄的蝶翼，粼粼如水光，流光转幻，美丽又脆弱。

他喜欢拳击，崇尚力量，追求速度，对这在林间悠然飞舞的脆弱生灵，并不关注。

“还好。”闵序诚实道。

阮辰羽“哦”了声，意味不明，又问道：“那绿色的蝴蝶呢？”

“也还好。”闵序道，“你喜欢绿色的？”

“没有。”

他才不自恋呢。

阮辰羽撇开脸，不想搭理闵序，放下文件，继续上手拆玻璃。

闵序疑惑：“你拆开做什么？”

阮辰羽捣鼓着：“埋了，入土为安。”

“我帮你。”闵序凑过去，伸手打算帮忙。

阮辰羽又一屁股连人带盒子挪得老远，声音闷闷的：“你不喜欢蝴蝶就不要碰。”

怎么又生气了？

闵序死皮赖脸凑过去一点：“你要埋哪里？”

“楼下的花园。”

楼下花园花开着正艳丽，阮辰羽想这些蝴蝶一定喜欢。

“楼下花坛每个季度都会刨开，栽种应季的花卉。”闵序道，“你埋那里，过两天就被挖出来。”

阮辰羽被泼了凉水，转头瞪着闵序，他是想带它们回到山里的，但太远了。

闵序又凑过去，捏捏阮辰羽气呼呼的脸蛋，道：“明天我带你去山上，把它们埋那里，也算回归大自然了，可以吗？”

阮辰羽顾不上脸上作恶的手，他疑惑道：“这里有山？”

除了上次黄诚带他去的那个球场，阮辰羽见到一片丘陵外，他没看到哪里有山，都是高高的建筑群。

“有的，明早我带你去。”闵序道。

阮辰羽想了想，点点头。

“我帮你拆吧。”

阮辰羽没应，只是问：“你手没事吧？”

他指的是方才在车上甩了闵序的那巴掌。

生气了一晚上，见阮辰羽终于关心自己，闵序笑着安慰：“没事，不疼，还能动。”

“那就好。”阮辰羽说着合上盖子，端着木盒站起来，冷着脸，“噔噔噔”跑回房间，“啪”地将门关上。

闵序：？？？

又怎么了？说好的小别胜新婚呢？

~

第二天清晨，找管家借了工具，闵序带着阮辰羽驱车数小时来到郊外，车沿着盘山公路向上爬，一直爬到山腰上。

阮辰羽抱着木盒下车，闵序去后备箱拿上挖土工具。

烈日当空照，两人沿着小路继续向上爬，一路寻找阮辰羽说的有树有花有太阳的好地方。

“前面那个地方怎么样？”闵序问。

前方小路旁，出现一块宽敞的平地，不知名的野花一簇一簇生长着，微风吹过，轻轻摇曳，几棵树投下清凉的阴影，站在树下，能俯瞰整个城市。

“可以。”阮辰羽点头。

两人选了颗最大的树，在下头挖了几个小坑。阮辰羽将木盒打开，玻璃已经拆掉，蝴蝶身上的细针也被取下，他将蝴蝶取出来，一只一只小心放在坑里。

闵序在一旁帮他把土填上。

将所有蝴蝶埋好，两人又挖了几簇花，栽种在蝴蝶坟旁边。

拿矿泉水给移栽的花浇完水，阮辰羽蹲着，看着几个小坟堆，对一旁拍土的闵序道：“你走开一下，我有话对它们说。”

“行。”闵序迁就阮辰羽的幼稚，他走到小路上，看着阮辰羽张口絮絮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

阮辰羽小声对着蝴蝶坟报了个地址，然后道：“你们记住这个地方，要投胎投这里，那里有木爷爷他们，会照顾你们，等我回山了，我也会罩着你们的。”

又说了几句话，阮辰羽起身，闵序站在烈日下看着他，他跑过去，道：“好了，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