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序说他们快到了,雁秋,快帮我检查检查?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很合适,妈,我呢?这串项链戴着合适吗?”
“不错,我记得你有一串祖母绿的,要不换成那串试试?”
“有道理,张妈,快去我房间,帮我拿过来。”
闵家别墅大厅中,两位女士打扮的可谓雍容华贵,为了给足重视,她们连压箱底的传家宝都拿出来,可了劲地往身上招呼。
闵邵成放下报纸,看着晃眼的他的老婆他的妈,毫不客气泼了一把凉水:
“你们捣鼓成这样,人小羽指不定以为,你们在给他下马威呢。”
苏雁秋嗔怪地啪了丈夫一巴掌:“说什么呢你?”
“又不是第一次见面,还没到敬媳妇茶的时候,至于吗?”
“我第一次见。”闵老太太理着手镯开口,“我现在可不敢寄希望在你儿子身上。原以为小闵子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款的,结果呢,掐着鸭脖子放两个屁,专糊弄我这个老婆子。自己孙媳妇只能自己想办法。”
“可不是,医院那几次哪里算得上见面。何况你那儿子装惯大尾巴狼,我着急呢,可懒得等他。”苏雁秋应和着,接过张妈递来的项链戴上,“再说人第一次上门,不管什么原因,总得隆重些。”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引擎声,紧接着两个人影并肩迈入,坐着的三人立马起身迎上去。
“奶奶好,叔叔阿姨好,”阮辰羽学着闵序教他的话,举起手中的礼品袋,”这是给你们的礼物。”
闵老太太热情接过:“真乖,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时间还早,晚宴还在准备,几人落座大厅,围着阮辰羽不深不浅聊着天。
来前闵序打过招呼,少问阮辰羽的家事,几位长辈纷纷表示理解,只当阮辰羽是孤儿,聊天时仔细避开痛处,只聊日常与工作。
阮辰羽不仅外表精致,那又软又乖巧的气质更是讨长辈喜欢。
特别是爱好一切萌物的苏女士,从她亲儿子变声期那一声粗粝的“妈”开始,她那泛滥的母爱就无处安放,如今她那棒槌儿子给她带来这么一个未来儿媳妇,简直越看越欣喜。
闵老太太亲自从厨房中端来一碟糖糕,招呼阮辰羽道:“刚做好不久,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被几人热情围着的阮辰羽,早已红了脸,他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
带着莫名的羞赧,他捏起一块糖糕,在几道期待的视线中,尝了一口,随即他眼前一亮,看向对面一脸慈祥的老人,赞叹道:
“好吃,味道一点也没变,有桂花的味道。”
闵老太太笑道:“用的就是桂花蜜。”
坐在一旁,正为阮辰羽斟茶的闵序耳尖一动,反问道:“味道没变?你以前吃过?”
“咳咳咳!”阮辰羽当即抽口气,细碎的糕点粉末呛入气管,咳得耳根通红。
闵序连忙闭嘴,递上茶水,帮忙拍背,等阮辰羽终于缓过劲来,细细啜着茶水时,闵老太太谴责闵序:“这糖糕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吃过也正常。”
阮辰羽朝两人不好意思笑了笑。
吃着聊着,想着时间还早,闵母提议带着阮辰羽逛逛。老太太到底年纪大,忙活了半天糖糕,半天打扮,实在逛不动,先回房休息。
闵母在前头忙着给阮辰羽热情介绍,闵序撑着拐杖和闵父慢慢跟在两人身后,注视着前方的身影,闲口聊着公司的事务。
几人不紧不慢地走到花房,苏女士忽然挽住阮辰羽的胳膊,神神秘秘道:“来,我给你介绍介绍阿序的弟弟妹妹们。”
阮辰羽疑惑:“弟弟妹妹?”
他没听说过闵序有弟弟妹妹。
“嗯嗯。”苏雁秋拉着阮辰羽拐入花房一侧的小门。
门内亦是恒定温度,阮辰羽看见好几个笼子,每个笼子里头都有几只老鼠。
老鼠?弟弟妹妹?
苏女士随手打开一只笼子,从里头掏出一只毛茸茸的小仓鼠,递到阮辰羽面前,安利道:“可爱吗?”
阮辰羽新奇地接过,和手上毛茸茸、圆滚滚的小东西四眼相对,大概有本体幼年的渊源在,他对毛茸茸的东西天生有好感,当即收下苏女士的热情安利:
“可爱!”
“那我们一起喂它们?”
“好!”
“它们吃东西时更萌。”苏女士打开一个盒子,用镊子从中夹出一个扭动的肥嘟嘟的东西,喂给阮辰羽手中的仓鼠,心花怒放道:
“看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就跟你吃糖糕一样,欸!小羽,你怎么了?”
闵家父子站在花房中,并没有跟上去,闵序随手拂过一朵玫瑰,打趣他的父亲:“还怕老鼠呢。”
闵邵成无奈笑了笑,几十年了,始终不明白他妻子为什么会觉得那些臭玩意可爱。
闵序笑着,突然他神色一敛,想到什么,暗道一声“糟糕”,倏而嘚嘚嘚着拐杖,疾步闯入偏门:“阮辰羽!”
阮辰羽捧着仓鼠,呆滞地看着它爪下已经被拉丝啃半、露出内脏的蚕蛹。
此刻,他的三魂六魄,震得四仰八叉,脸上五光十色,魂已经吐了一半。
听见闵序的声音,阮辰羽机械地转过头,眼中只有七个字在不断刷屏:太可怕太残忍了、太可怕太残忍了、太可怕太残忍了……
“妈,别让他看这个!”闵序疾步走过去,劈手夺过阮辰羽手中的仓鼠丢回笼里,一把揽过阮辰羽,急急解释道:“他是个爱虫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