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倾盆而下,被灼烤数月的世间熔炉,终于迎来一丝凉爽。
拳击馆中却依旧火热,汗水随着出拳的动作,挥洒而下。
“不打了,不打了。”萧辞舒说着摆摆手,“休息一下。”
他走到一旁,旋开矿泉水瓶喝了口,下巴朝不远处指了指,对跟上来的裴慕,不可置信道:“那人下着大雨把我们叫到这里,结果自己跑一边煲一小时电话粥?”
不远处,闵序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插兜一手拿着电话正在说着什么,嘴角勾起的弧度一小时都没下来过。
那德性,裴慕最熟悉。
他哼笑一声,毫不留情吐槽道:“平时见我和谢教授恩爱,没少嫌弃,现在轮到他了,不一样德性。”
“还是不一样的。”萧辞舒淡淡补刀,“你是抱得美人归,他是非得美人来抱他,结果美人一气之下跑了,现在巴巴追着呢。”
“——怎么样?”闵序问。
电话那头阮辰羽道:“还好,这段时间都在做训练。”
“嗷——”背景音突然响起一声惨绝人寰、极具穿透力的嗷叫声。
“什么声音?”
“吴翰他们在压腿。”站在门口的阮辰羽说着,轻轻合上门,将训练室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隔绝在内——影响他打电话了。
他走到走廊无人的尽头,叹气道:“练好几天了,他老压不下去,老师说要给他下猛药,今天一定得成功。”
“那你呢?”
“我还好,这不难。”
那次莫名的冷战过后,两人守着各自的秘密,又莫名和好了,阮辰羽还是如愿地去参加那个演综。
他凭借着出色的身形条件,从海选中脱颖而出,毫无悬念地被选中录用,跟其他四十一人来到这个训练营提前班,待了大半个月。
表演需要一些基本的形体功夫,于是节目组便安排了这个训练营提前班,安排老师给素人们压腿揉筋,以防素人们在录制过程受伤或表现太差,影响节目效果。
闵序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录制?”
“说是后天,全平台直播。”阮辰羽道,“到时候手机要收起来,就打不了电话了,但你可以在电视上看到我。”
“一定看,紧张吗?”
“不紧张。”
“嗯,相信你。”闵序道,“照顾好自己,人多眼杂,触角要藏好,别人说的话别全信;对你冷漠的不用搭理,对你热情的也得长个心眼,一律先参考黄诚;不知道的地方问吴翰,实在不明白找导演拿手机联系我……”
阮辰羽点头打断:“我知道的,你都说了好多遍。”
确定阮辰羽要参加节目后,闵序紧急给他家单纯的小妖,开设一门独家心眼培训班。
只是效果并不显著,阮辰羽单学了皮毛,学不到里子,结业测试中,十个实景演绎,阮辰羽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成功上当了八次!
严重不及格!
送阮辰羽去训练营的当天,闵序大包小包塞了好几个箱子,一路上从天到地,从人情世故到百草园三味书屋,事无巨细地叮嘱着,像极一个送孩子上大学的操心家长,又像临时抱佛脚,考前疯狂往大脑里塞知识的考生。
“大脑”阮辰羽听得头都大了,最后安稳地在车后座冒睡泡。
闵序道:“有什么紧急需要,尽管跟导演说,他会安排好的。”
“好。”
……
通话挂断,阮辰羽望着窗外,橙黄的路灯下,秋雨一阵一阵泼洒着,像扬落的黄豆。清爽的风从窗缝渗进来,带来秋季的凉意,手中滚烫的手机,却如夏日一般,依旧炙热。
他转身回到训练室,门一打开,里头“唔啊咦喔”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其中叫得最惨的当属吴翰,配上他那口嘎嘎嗓,极其考验众人耳朵的承受力。
训练室到处都是摄像头,不远处一位面容姣好的男生低头翻了个白眼,嫌弃地离开训练室。
““喔——”一声引颈高亢的惨叫,伴随着骨骼的咔嚓声、蛋蛋的碎裂声,吴翰终于成了。
阮辰羽走过去,开心道:“你终于成功啦,好厉害!”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我算是达到境界了。”吴翰岔着腿半死不活趴在地上,直觉自己变成两半,他抬头愤怒道:“为什么你压得下去?你小时候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舞了!”
阮辰羽跟面娃娃一样,随便老师怎么掰扯,不像他,全身关节跟灌了水泥一样。
说好的一起拼搏娱乐圈的,结果吃苦的就他一个人。
阮辰羽摇头否认,他盘坐下来,给动弹不得的吴翰喂了点水,想了想,道:“大概是天生的。”
小虫子是软体动物,不怕压腿。
“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吴翰捶地嗷叫着,阮辰羽在一旁抱歉地偷偷吐了吐舌头,这大概就是人妖殊途吧。
训练结束,回到宿舍。
节目组大手笔地给各位学员们安排了四人间,四十二个人,阮辰羽和吴翰很幸运地被分到二人间里。
两人行李都不多,闵序操心的几大口箱子,怎么来的,就怎么原封不动地被导演挡了回去,因此活动空间格外宽敞。
简单洗漱过后,吴翰拉出瑜伽垫夯实基础,阮辰羽边帮他压腿,边回闵序的消息。
“再给点力,你跟谁聊天聊这么起劲?”趴在地上的吴翰警觉道,“平时回我和笑笑的消息,都慢吞吞的,没见你打字打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