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什么。”闵序眼睛平视前方,语气又干又硬。
阮辰羽瞪视他:“你说了不算。”
闵序寸步不让:“山的事情,我可以想办法为你解决,那个综艺,你不用去。”
阮辰羽皱眉:“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眼看气氛凝重,闵序转头,语气和缓道:“人类世界我比你熟悉,成为大明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哦。”阮辰羽若有所思,反问道:“所以你说我无能吗?可是之前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我没这个意思,你想赎山自然有别的解决方法。”
“为什么?之前不是答应的好好的。”
之前是答应的好好的,闵序心想,但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对于阮辰羽进娱乐圈赚钱赎山的想法,闵序并不认为这是可行的,只是不想打击阮辰羽的积极性,所以任由小妖折腾。
但从现在开始,不一样了。
闵序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什么?”阮辰羽眼瞳一颤。
闵序眉头微压,一眼看穿这人是在装蒜。
明明就是小时候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承认。
昨晚,众人都休息后,他拿着那张照片,叨扰老太太,问关于他小时候的事情,老太太并没说什么,只是用慈爱了然的目光看着他。
闵序立马领会一切。
只是他想不明白,阮辰羽隐瞒不说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牵扯,想功成身退后,回到山中。
至于两人之间的种种,是不是自己又一次会错了意。
不然为什么不承认?
闵序生气这个,也忧心那个:“你昨天说雄蝶会和众多雌蝶交/配是真的吗?”
阮辰羽脸色一红,昨晚口不择言,怎么这下又翻了出来:“是呀,你不都看了好几部昆虫世界和蝶片嘛,还问我干嘛?”
闵序默默看着阮辰羽微红的耳根。
是的,这也是一个原因,总得操心。
曾经,裴慕见他的谢教授和学生走的近些,便要死要活拉着他们喝酒诉苦,那时闵序是嫌弃的。
如今到了自己身上,才明白个种滋味,光想想,那见不得影的酸泡泡便咕噜咕噜冒着。
娱乐圈那是什么地方?遍地花蝴蝶。
阮辰羽又单纯,更容易被人带着走。如果徐修是黑色的,自愿自得地在各大染缸中如鱼得水;那阮辰羽就是纯白色的,闵序生怕稍有不慎,便染上一些红的绿的黄的蓝的。
黄诚就是一个例子,虽然他没得手,但保不准有下一个人、下一次,总有自己盯不牢的时候。
虽然他并不想把阮辰羽和徐修联系起来,但内心深处,总有这个担忧,更何况,可能还有一个潜在的基因在作祟。
闵序道:“我安排你去学校上学。”
他自认为不是一个专横霸道的人,也明白,对阮辰羽好,不是为他事事包办,而是帮他更好地融入社会。
学校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人际关系简单。
上学,阮辰羽一生的雷点,他当即像听见鬼话般蹦了起来,好在被安全带拴住,他斩钉截铁道:“不去。”
“为你好。”
阮辰羽生硬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闵序道:“娱乐圈不适合你。”
“为什么不适合?你会算命?”
“我会相人。”闵序道,“求职者我见过几千人,以我的经验,那份工作不适合你。”
“那我又不是人。”阮辰羽理直气壮道。
“……”
前头开车的冯助理按照惯例“耳眼分离”,听见车后的动静战战兢兢,特想劝他家老板,可憋说了,不是人的言论都出来了,可瞅着你把人气狠了。
偏生他家老板和他的默契为零,生来支配人、一言堂惯了,只听他道:“都通用,你不是人,但现在是人样,当人我比你有经验,你听我的。”
冯助理简直目瞪口呆,内心疯狂咆哮:你怎么说话的!被鬼上身了?霸总病犯了?说谁不是人?刚见完家长,现在要不直接拐到民政局离婚口一步到位?
以冯助理丰富的经验,这话不亚于核弹的火引子,特别是最后一句。
果然,后视镜中,阮辰羽一下子炸了,丢下一句“你管不着我”后,九十度扭脸望向窗外,彻底不理闵序。
哦吼,冯助理幸灾乐祸地瞥向后视镜中的老板,难得在他家老板脸上看见无措、又死不认错的表情。
下一秒,一记眼光射来,吃瓜打工人被抓包迁怒,立马端正态度,安分守己开车。
车停下,两人一左一右默不作声下车,中间隔着四五十寸远,走进电梯。
冯助理看着一个赛一个犟的背影,直摇头。
“呼啦~”
厢门缓缓合上,楼层一点一点上升,光洁的厢门倒映出两抹极为相衬的身影,往日里,这两抹倒影总是并排着,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而今天两人一左一右站着,脸色也冷得不像话,狭窄的空间内,气氛诡谲,像两只蛮牛间拉扯的绳索,绷的死紧,谁也不让谁。
“叮~”
两张暗自角力的黑脸默不作声走出电梯,把站在门外的徐迎宪吓一大跳:“哥,小羽哥,你们怎么了?”
上次闵序叮嘱他,嫂子等过段时间再喊,平日里喊小羽哥。徐迎宪虽疑惑自己明明比阮辰羽大几岁,为什么要叫哥?但他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吵架了?
“你怎么来了?”闵序问道。
“我妈试着做了些雪花酥,听说小羽哥爱吃甜的,叫我带点过来给你们尝尝。”
徐迎宪说着,将手中包装精美的袋子递给阮辰羽,阮辰羽连忙伸手接过道谢。
闵序打开门,道:“一起进来吧。”
“好!”徐迎宪雀跃道。
阮辰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进屋后,徐迎宪一如往常,坐在沙发上不乱动,阮辰羽见闵序行动不便,主动进厨房倒水,不料闵序撑着拐杖跟了上来,一声不吭站在他身边捣鼓着什么。
阮辰羽瞥了一眼,语气生硬冷淡:“不是说心脏不好,不能喝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