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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闵序呆住,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副驾驶上,已经开始认真思考的某人。
依稀记得前不久此人还对他搂搂抱抱,死缠烂打,非他不可,现在橄榄枝都塞他手上了,居然拿娇起来。
阮辰羽低头满脸凝重地思考,晚上十一点多,外头的热闹早已平息,夜风微凉,车内没开空调,车窗打开,路边一束恒定的草灯打在阮辰羽的侧脸上。
从闵序的视角看过去,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脸上每根绒毛尖尖都发着光,凝重思考的眼睛流光溢彩,透着一股不大聪明的精明。
不过知道谈判,还算没傻得彻底。
闵序于是再丢出一块筹码:“工资是你现在的两倍。”
“两倍!”阮辰羽耳朵竖起,整个人就像上钩的鱼,被钓地直起腰杆,顺着鱼线朝闵序甩过去,确认道:“两倍?”
眼睛明亮,闪烁着碎钻,闵序与他对视,点头:“他给你多少?”
阮辰羽报了个数,是他上个月的工资。
啧。
坑蒙拐骗无辜少男道德垃圾死扣穷男人。
闵序听见这个数据,面上不动如山,脑海里中甩出几把飞刀,定在照片中包得严实的男人身上。
同时,往钩上增加鱼饵,势必要把在别人钩上的鱼儿拉到自己身边:“可以,四倍。”
阮辰羽狠狠心动,屁股针扎般地激动。
但一想到只能有一个雇主,又有些为难。
如果是半个多月前,他会欣然接受这份工作,但现在他没被嘉樾辞退,而且还干得不错。
嘉樾的工作,可是签了合同,盖了手印,受到人类法律保护的,薪资报酬写得明明白白,有保障还稳定。
阮辰羽不得不考虑全面,以防鸡飞蛋打。
“签合同吗?”他问。
“签。”
阮辰羽还在考虑,来城里这么久,他明白一个道理——鱼越贵,风浪越大。
鸟叔叮嘱过他,遇见任何事情,做任何决定之前,要先考虑一晚上。
闵序见他犹犹豫豫,想到最糟糕的一种情况,脸色瞬间一沉:“怎么,舍不得离开他?”
“我能不能考虑一晚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阮辰羽愣住不解:“什么?”
“没什么。”闵序脸色稍霁,看了眼中控屏,“那你先考虑,告诉我住址,我送你回去。”
阮辰羽刚想拒绝,最后一班地铁还赶得上,闵序就发动车辆,他只能报了个地址给他。
一路无话,阮辰羽坐在副驾驶上安静思考,闵序一言不发让他安静思考。
不知多久,车突然停下,久久不再启动,正在权衡利弊的阮辰羽察觉异样回神,扫过车外陌生的,黑黢黢的环境,瞬间浑身一激灵。
他警觉地看向驾驶室,闵序靠着椅背,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幽幽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阮辰羽刚转过去的头,吓得一秒又转回去,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乌漆嘛黑的景色。
哦买嘎!
火锅店老板许久未闻的同款惊叫声在阮辰羽脑中响起。
上黑车了?
大孝孙破产啦?
被绑架了?
妖被绑架,归警察管,还是归天道管?
阮辰羽浑身警觉地竖起一身刺,疯狂迅速给自己打气洗脑——他是妖,问题不大,优势在己。
“怎么突然停下?”他紧绷着脊柱问。
闵序悠然开口:“第二天,想好了吗?”
“?”
阮辰羽打量着四周,除车灯照亮的小块区域外,黑茫茫一片。
真是张口就来,天还没亮呢。
闵序手指点了点中控台,示意道:“零点零六分,第二天了。”
阮辰羽拿起手机一看,确实,上头的日期已经变了。
以阮辰羽的脑袋,无法辨别一天和一晚上的区别,直滚滚掉入时间的圈套,语言的陷阱。
只能把一路上考虑的想法说出来:“你说的这个工作,时间自由吗?”
“自由。”
闻言,阮辰羽小心翼翼地提出他的要求:“嘉樾那边我也想继续工作下去,我可以平衡好两边的精力和时间。”
精怪的精力本就异于常人,在汛期,木爷爷能在山上连续巡视几天几夜。
打两份工对他而言没问题,所以他决定大大地贪一把,狠狠地赚一笔——要打就打两份工,争取做新时代感天动地模范劳妖。
“可以。”闵序一口答应。
阮辰羽眼睛一亮:“真的?”
“嗯。”
“那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阮辰羽问。
闵序见他应下,重新启动发动机,说:“这几天找个时间搬过去。”
“搬?”阮辰羽不解。
闵序打了个弯,将车重新驶入主道:“包吃包住。”
按在身边看紧点,没时间去外面走歪路,等苗扶正后,再栽到田里去。
“哦。”阮辰羽拖长尾音,想到了黄老板,高兴之余有点惆怅,当初他也是这么承诺的。
闵序开着车,眼观八方,察觉到他的异样,问:“怎么了?”
“当时黄老板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他说你会给我五十万的报酬。”
闵序瞥了他一眼:“那剩下的差额你找他拿去。”
阮辰羽摇头:“不要。”
当时黄老板冰冷的语气,他永远不会忘记,伤透的心不会原谅,他早就盘算好,攒够在球场花的钱,还回去,两不相欠。
“以后不要靠近他,离类似这样的人远点。”闵序孤观察路况,乘机正苗,“他不是什么好人,别让人买了还帮着数钱。”
“嗯。”阮辰羽应下,内心还是有些失落,看着那么和蔼可亲,在他失落时从天而降给予希望的,居然是个两头骗的黑心中介!
——一边拿高薪工作骗他,一边拿包装高学历人才骗雇主。
心坏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