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并没有把阮辰羽放在眼里。

在这里工作，工资是小头，真正丰富收入的是提成和奖金。

他因为声音不够好听，走的是不食烟火的高冷男神人设。

凭借着出色的外貌，每月月底盘算业绩的时候，次次都是他第一。

但没多久，他明显感觉自己的业绩大不如以前了。

偷偷一打听，熟客都流向阮辰羽，而阮辰羽走的是不谙世事的豪门小少爷人设，无辜单纯弟弟的模样，激发了一众姐妹的慈母心。

他一开始深表不屑，什么豪门小少爷用碎屏手机，什么无辜单纯小弟弟，不就是傻嘛，说的好听。

有次在卫生间，见这人在烘干机那边乐哼哼玩了半天，这不是偷懒，就是蠢。

结果，小丑竟是他自己。

打架这么严重的事情都有人保着，听说已经定好辞退的，结果老板亲自出面和经理说不用辞。

没过几天，估计看瞒不住身份，彻底不装了，一身名牌，拿着最新款水果机天天晃来晃去，碍眼死了。

更可气的是，他蝉联三个月的业绩第一，上个月却被抢了！

笑死，就算全嘉樾的人都巴结他，他吴翰也绝不同流合污，整顿职场整顿的就是这种人。

吴翰继续输出：“不缺钱的大少爷就回去继承家业去，在这抢我们小市民的饭碗做什么？”

阮辰羽知道吴翰不喜欢自己，每次面对面碰到，和他打招呼，吴翰都仰着头，抬着下巴当作没看见。

久而久之，两人在走廊里碰到，都默契地不看对方，同时翘着下巴高傲地离开。

难得这次吴翰居然追着他聊天，阮辰羽认真辩驳道：“我不是大少爷，我会做很多家务的。

也没抢你饭吃，你讨厌我，我们都没一起吃过饭。而且抢别人饭，不卫生也不礼貌，不够吃我会去锅里拿，不会吃你的，你别乱冤枉我。”

“……”吴翰无语，随即下一秒暴起，冲到阮辰羽面前，浅金色头发飞扬，“你在阴阳我没本事？”

笑笑挡在两人中间，劝道：“小阮哥不是那个意思。”

阮辰羽看着吴翰浅金色的头发被顶头的灯光照得闪闪发亮，作为亮黄色终极爱好者的他认真说道：“你头发好黄，我很喜欢，但你讨厌我，我也不打算喜欢你，下次就不要一起聊天了。”

吴翰冷笑：“谁要和你聊天，没见识，这叫浅金色都不知道，不是大少爷，那你不会是被人包了吧？”

“包？”阮辰羽想了想，点点头。

吴翰冷笑凝住，满脸震惊：“我靠……”

震惊的还有挡在中间的笑笑，她如一尊十字架僵立在两人中间。

两人均目瞪口呆地看向阮辰羽。

“小阮小阮，”对讲机中，传来威哥的声音，“三楼304包厢，一瓶路易王妃送过去。”

“好。”阮辰羽回道，对着笑笑挥手告别，“那我先过去了。”

然后对石化的吴翰抬高下巴，一如平时在走廊碰见时，昂首挺胸转身离开。

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

“王总，慢走。”“顾总，下次再聊，下次再聊。”

……

“哕~”

“快来扶下这位客人。”

“不用，不用，我来我来。”

某酒店门口，将所有人都送走后，一个肥胖的身影跌跌撞撞扶着门口的树干狂吐。

史继在一旁扶着，问道：“黄总，还好吧？”

黄诚摇摇头，吐够后，头晕目眩蹲在地上。

身后又呼啦啦出来一群寒暄着告别的人，几分钟后，寒暄声消失。

“哕~”

胃里波涛汹涌，黄诚又吐了一通，难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在他身后送人出来的那人，嫌弃地挥挥空气，瞥了眼蹲在树下的一坨人，抬脚准备进去。

楼上还有一波人等着他。

黄诚拿手背擦了擦，低声骂了几句，朝扶他起来的史继抱怨：“一群眼高于顶的家伙，什么东西？看那嘴脸，呸。”

酒精消融了他平时披在外头的那层老实，憨厚的虚伪涂层，黄诚嘴里骂骂咧咧，方才让他折腰的几人，现在他一个也没放过。

等骂够了，黄诚不甘心反问史继：“如果不是姓闵的那个项目拿不到，我至于为了一个破项目，这么卑躬屈膝？”

身后，已经走到门口的人，听见熟悉的名字，脚步一顿。

黄诚继续嗷嗷：“还有那个姓阮的，你和我说的都是真的吗？”

史继点点头：“买咖啡看见的，我看他拿的是闵总的工牌。”

再次得到确认的答案，黄诚气血上涌，气得不轻，刚发泄完，不再憨厚的圆脸此刻更加阴沉，理智崩断，嘴巴不再把门，对着闵序、阮辰羽两人骂骂咧咧，污言秽语起来。

史继想捂嘴都捂不住。

“你很恨姓闵的？”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黄诚猛地一惊，瞬间怂了，嘴上把门，和史继两人眼对眼。

再次转身瞬间，黄诚脸上阴沉不再，憨厚的笑容不知觉挂上，看清来人，更是笑开花，哪里看得出前一秒还在骂人。

“您听错了吧？哈哈哈哈哈……”

来人道：“听得很清楚。”

黄诚笑容一僵。

来人悠悠道：“我想我们可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