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疏的左眼就是被开门战争扬起的尘雾弄瞎的。
所以他们就这样,怀疏看着她的导师,那个曾经改变过世界的英雄,望着天花板上的格栅灯,数着它们闪烁的次数。
怀疏突然就想到她能聊点什么能逗到陆昔昭让他分分钟从自闭中破防了:“陆导,听说最近帝权一直留宿在你宿舍里,是不是真的啊?”
陆昔昭这次真从椅子上翻下来了。
他从心理咨询室的地板上爬起来,震撼地问怀疏,“从哪里知道的?我明明把能证明黎暮云留宿我宿舍的外在信息证据全删掉了!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怀疏彻底绷不住了,她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去证明黎暮云留宿在陆昔昭的学生宿舍,但是最近雾浔宫那边的内务官见不到黎暮云,他们在传黎暮云可能是出来和陆昔昭同居了,但也没有什么证据,纯属是根据帝权行事风格的臆测。
结果她刚诈一下陆昔昭,陆昔昭又自己全交代了。
陆昔昭看怀疏绷不住笑意,自己也理清了这个博弈逻辑,一个信息处理分支的准帝权,被诈了一下全招了。陆昔昭真觉得这个心理咨询室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什么话也没说红温着逃也似的离开了。
怀疏看到他离开的背影,想起当年的陆昔昭还没收过她在开门战争前爱看的史诗奇幻小说,严厉批评她不知上进。
后来那部奇幻小说怀疏没有看到结局,因为作者在开门战争里死掉了,后世的人们去收拾他的遗物,只找到了他还没有完全完成的大纲。
开门战争时期的经历,怀疏还能一件一件,历历在目回想起来,可那已经是40年前的事情了。
怀疏偏过头,看着怀朔学院的银杏叶在枝头摇曳,凡人在神明的战争中痛苦过,迷茫过,被撕裂过,可是她现在还存活在这里,沉默地看着怀朔学院的落叶。
陆昔昭会好起来的,就像她和这个世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