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僵着身子没有动弹,自己就算再迟钝,也知道男女是不能躺一张床上的,
她微微呆滞地瞧着床上的人,唇红齿白,乌黑的长发散落,更有几缕随意地荡在他松散的衣襟中,和这样的人睡一张床上,江瑶害怕自己会做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她磕磕巴巴拒绝:“男女授受不亲,我怎么能脱了衣服和你躺一张床……”
齐昭:“我不让你脱衣服,直接过来睡便好。”
……
江瑶:“我是你仆从,不能和主人睡一张床。”
齐昭:“你离我太远了,若是有人想要伤害我,你来不及保护怎么办?”
江瑶扶在榻沿的手一抖,她找不到借口了。床上的人还在柔着声音蛊惑,“这家客栈的床很软,比小榻软多了,你睡着会舒服些,明日赶路也不会太累。”
“床上还有被褥,你怕冷可以盖上御寒。”
齐昭瞧着江瑶扶在榻上慢慢松开的手,火烛下她眼眸中的光忽明忽灭。
齐昭声音轻柔,“阿瑶,过来吧。”
江瑶被他说得心动,忍不住把自己慢慢挪到床边,她坐下,果然很软,
齐昭瞧着她心满意足的样子,忍不住弯起眉眼,眼底漾出的暖意几乎要漫过一旁的人全身,
江瑶突然觉得他的建议也不错,她道:“你不许半夜反悔,把我弄醒让我离开。”
齐昭点点头,“嗯,不反悔。”
江瑶不放心地又道:“你不能半夜抢我被子,我怕冷。”
齐昭依旧点点头,“嗯,我不抢。”
他支着头,笑道:“那,要睡觉了?”
江瑶:“嗯,睡觉。”
话音刚落,火烛便被人挥灭,四周骤然一片漆黑。
江瑶惊呼一声,“我找不到枕头了。”
齐昭:“在这。”
江瑶:“我被子呢?”
齐昭:“在这里。”
……
漫漫长夜,寂静温暖。
齐昭静静瞧着身边的人,她背对着自己睡得很香,长长的发丝过了界限,跑到自己胸口,悄无声息地散着独属于它主人的清香。
江瑶在睡着的时候总是很老实,或许是因为行走江湖,有时随便一个地方就能对付一晚,比如树上,所以她在睡着的时候很少动弹,因为如果动作太大,说不定就会离开自己的“床”。
她的手微微握着,放在自己胸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似乎这样半夜的冷风就不会惊扰她的好梦。
齐昭撑着身子,将她身上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余光瞟见飞扬的被角,忍不住伸手去掖一下。
胳膊环过她整个身子,像是把熟睡的人拥抱在怀中,齐昭放缓了整理被角的动作,近在咫尺的气息也跟着在怀中逗留。
突然,身旁的人动弹了一下,齐昭顿时屏住呼吸停住自己的动作,生怕惊醒她。
正当他以为江瑶只是准备换一个姿势时,她却忽然转过身,手还直接拽上他的衣襟,
她半撑着身子望向齐昭,又是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人,好似在新奇地打量,
齐昭轻轻握住拽着自己衣襟的手,安抚道:“是我,阿瑶,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好似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江瑶的身子慢慢低下去,她轻轻“嗯”一声,而后猛地松开手指放过被揉皱的衣襟,头抵在齐昭胸前,胳膊直接搭在他的腰,把自己整个人像是塞到齐昭怀里一样。
轻飘飘的呼吸洒在自己胸口,齐昭觉得自己今晚应该是睡不着了。
怀中的香气慢慢笼罩全身,齐昭忍不住想,自从她第一次扑进自己怀里,这香气就好似一直萦绕在自己身边,其实那段不见她的日子里,他常时不时地想起,她看向自己的眼睛,垂下的睫毛,还有故意软下声音的恳求,像是撒娇,齐昭忍不住笑了笑,她不知道那是撒娇。
齐昭将手虚虚抚在她的后背,幸好江瑶愿意等他看清自己的心。
——
白色的广袖衫柔和地贴在自己身上,像流动的水,又像蕴着光泽的珍珠。
江瑶朝着任青崖左转三圈,右转三圈,见任青崖呆住之后,忍不住晃晃她,“好看吗好看吗?”
任青崖过了一小会才忍不住开口,她叹道:“江瑶,难怪魏姨姨不舍得你独自下山,如果是我我一定要连你身边的人有多少根头发都数清。”
她忍不住轻轻揉了揉江瑶粉嫩的面颊,“阿瑶!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做你徒弟也太幸福了吧!武功高强,又好看,我要是你徒弟不好好练剑都对不起每日能瞧见这张脸的眼睛!”
任青崖满意地赞叹了许久,忽然开口道:“这个齐昭,还挺会选的。”
接着又感慨地摇了摇头,“他真有钱!”
任青崖忽然拉住江瑶的手,狐疑道:“他真是自愿给你买的?莫要等到以后再让你把钱给他啊!这么贵的东西,我们得攒多久的钱才能买啊!”
江瑶认真思考了许久,果断道:“不会的,昭昭不会这样。”
任青崖忽然愣了一下,她觉得江瑶好像有些变了,她以前只会坚定地相信自己的师兄和魏自清,要么就是和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比如说自己,但是齐昭这个人,明明不是魏自清和宋念原那样的亲人,也不似自己这样是江瑶的朋友,可江瑶就是信他,甚至任青崖隐约觉得,江瑶好像格外在意他。
任青崖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她看向江瑶,有些迟疑地开口,“阿瑶……你……”
江瑶闻言抬眸看向她,任青崖的吞吞吐吐让自己既奇怪又期待,见她半晌没有下文,江瑶今日有了好看的衣服,高兴得很,她便歪头笑眯眯道:“怎么啦?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任青崖恍惚了一阵,还是选择将话咽到肚子里,“没什么,只是问你收徒是什么时候。”
她还是不能开口,任青崖瞧着那双眼眸,依旧是那样的清澈单纯,或许她从未想过这种事情呢?男女之事对她来说,或许是从未出现在她的心中的东西,若是她本来没有想这件事,自己若是问了,岂不是徒增烦恼?
江瑶笑道:“就是明日!楼娘子告诉我,小璟高兴得好几夜都没睡着觉,在院子里拿着树枝比比划划,说是不能太差劲,否则我会失望。”
“她还说小璟要把她吵死了,每日都拉着她打听自己拜师的流程,生怕自己出错。”
任青崖忍不住问:“你这么喜欢那个小孩?这还没见面呢就小璟小璟的叫,从前也有人想认你做师父呢,你都没愿意。”
江瑶点点头,“是啊,我很喜欢她。”
“以前想要做我徒弟的人,要么是魏师叔引荐给我,要么是我从未见过的。我与他们不相熟,不知道有没有师徒缘分,当然不能轻易收徒了。”
任青崖:“那你怎么知道小璟就和你有师徒缘分呢?你不是和她也没见过几面吗?怎么会相熟?”
江瑶摇摇头,“我觉得我和她有师徒缘分。我在水下救她的时候,她看向我时像是什么都不怕,她觉得我一定是为她而来。”
她顿了顿,轻声道:“这样的眼睛我见过。魏师叔在水下见到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睛,她也是这样坚定地为我而来。”
任青崖心中一震,她怎么把这件事忘了,江瑶当初也是这么被魏自清救出来的。
任青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她才轻声开口道:“魏姨姨若是知道你收了喜欢的小孩子做徒弟,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江瑶点点头,“嗯。”
“以后我会把她带回玄青,让她在我的弟子簿上写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