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零星的火点显得异常显眼,几乎不用费力就能看到远处有人举着火把在四处巡逻。
原本晕头转向的少年猛然窃喜,裴风:“果然在这!”
他将自己的腰带紧了紧,又拔出刀来使劲擦了擦。
裴风暗沉着眸子,狠狠盯住前面魔教的分舵。
江姐姐不收自己为徒,定是因为觉得自己能力不够。今日自己就要捣了这魔教的大营,让瞧不起自己的人都刮目相看!
向他们证明自己就是最适合做江姐姐徒弟的人,到时候那个岑璟就会被踢出师门!
再不济,他也能证明自己的功夫根本用不着拜师,百利而无一害嘛!
少年人的血性让他忽视了群狼环伺的魔教,急于证明自己的一腔热血促使着裴风毫不犹豫地朝魔教的分舵出发。
耳边偶尔传出诡异的叫声,越靠近魔教的分舵,怪异的声音就越大越频繁。
裴风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握住刀的手收紧了一些,关节咯咯作响。
他不住地安慰自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连对付人傀的药都根据齐郎君之前给他的单子做好了揣在怀里,其余的人,凭自己一年的从军经验,几个魔教小徒还不足为惧。
想到此处,裴风忽然觉得心中有了底气,他脚下的步伐越发沉稳,逐渐朝着魔教分舵逼去。
——
魔教安扎在南城县的分舵因为与京城接触甚多的原因,相较于其他分舵,显得更加巡练有素些。
他们更像是一支不是军队的军队。
瞭望台上的人眼睛死死盯住前方,这几日舵主说七杀教在南城县的据点很有可能被发现,说不定朝廷那边会派人来探听情报,自己一定要认真巡逻,以免错过任何可疑的身影。
忽然前面草丛动了一下,他微微俯身往下望去,突然背后出现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再反应过来时,脖颈处冰凉,就喘不过来气了。
裴风轻轻放下这个被自己抹喉的魔教教徒,而后借着瞭望台的地势,张望着分舵中魔教人的分布和巡逻的规律。
他在行伍之中呆了一年,因为对军事有些天赋,常被将军带着破敌,或者夜袭人家军营,他不熟悉魔教的分舵的行事风格,却是十分了解军营之中的一些兵法纪律。
魔教越像军队,对裴风来说就越有利。
他看准地点和守卫之后,极快地掠过屋檐,轻功飞跃到另一处瞭望台之上,解决了在上面望风的人。
紧接着东南西北四地高处的瞭望台上的人皆被他捂嘴割颈而死。
因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所以底下巡逻的人也丝毫不知。
裴风躲过巡逻的长队,飞身落入一处房屋。
只听守在门口的人对同伴不满道:“头儿怎么整天让我们守这东西?成日里鬼叫连天,我耳朵都快聋了。”
另一人小声道:“可不是,咱们堂主可宝贝这些东西了。”
“听说,他就是靠这个升成堂主的。之前连个舵主都算不上,先是跟着‘艳骨煞神’,‘艳骨煞神’死了之后,又投奔了铜音堂,结果铜音堂堂主也死了,他倒是靠这群怪物当上了南城县分舵的堂主。”
另一人叹道:“麻雀变凤凰啊。你说我要是把这群怪物烧了,他不就完蛋了?”
话音未落只听里面人傀嘶吼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惨叫一般,在门外守着的两人听得竟是手脚发怵,
一人朝另外一人颤微微道:“这是怎么回事?今天这群怪物怎么嚎叫的这样厉害?”
另一人摇摇头,神色紧张,他推了推这个人的肩膀,“你去看看。”
对方壮着胆,慢慢掀起半扇窗户,只见那群怪物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身上还有些黄色白色的粉末,洒满它们全身呢,人傀直扭曲在地上挣扎痛苦万分。
他心头一惊,当即转身朝自己的同伴大喊道:“不好啦!有人闯进来了!”
同伴并没有应他,他仔细一瞧,自己的同伴脖颈间插了一把刀,原来早就死了。
他惊恐正欲大叫,心口骤然一凉,低头望去,寒光凛冽的长刀贯穿自己的胸口。
瞪着浑圆的眼珠朝后望去,只见一个少年将刀抽出,而后直接朝屋内扔了一个火折子。
裴风正准备溜走去杀那群巡逻的人,忽然一声尖锐刺耳的哨声响起。
原来刚才捅到胸口的那人还剩着一口气,他竟直接吹起了脖子前的长哨。
裴风暗叫不好,他方才粗略地探了一下这个魔教分舵中的人数,不下半百。
若是硬拼,只怕自己难以应对。
一瞬之间,冷汗浸透,这样的人数之下自己单枪匹马绝对是没有胜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回头再说!
裴风刚欲抬脚轻功飞上屋檐遁走,背后却忽然一疼。
他呲牙咧嘴地转过身,突见一个巨大的抓钩勾住自己肩膀,锋利无比的尖韧直接嵌在自己肉里,在往前走一步,自己肩膀处的肉就会被直接撕下,说不定整个肩膀都会被撕掉!
裴风忍住剧痛,直接转身下了屋檐长刀绞住钩爪绳索,准备将它斩断。
谁知脚后跟刚一落地,只听持爪之人大喊道:“贼在这里!把他剁了喂狼!”
霎时间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而来,不过一息的功夫,裴风已被人团团围住。
他心中恼怒,刚因恐惧而浇灭的血性又被激发,直接忍痛猛用内力将绳索斩断,大声道:“魔教在这蛇鼠一窝,竟还敢说小爷是贼!看小爷我不把你这魔教捣个稀巴烂!”
为首之人看着这位老朋友不由得暗笑,他讥讽道:“裴家郎君几斤几两的功夫,一路走来我可都看在眼里呢!”
裴风循声看去,瞧见这个熟悉的人脸后直接嗤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只会逃跑的孙子!那日你被江姐姐打得屁滚尿流,连自己的人傀都忘了收拾,像老鼠一样,你怎么没教你的人傀打耗子洞啊!这样也不会被我药死了!”
陈实一听自己的人傀被毁,他赶忙向一旁望去,只见裴风身后黑烟滚滚,火光四起,而里面的人傀惨叫声连绵不断,这才想起里面还装着自己的人傀,顿时火冒三丈,直接冲手下大叫下令:“杀了他!把他碎尸万段!”
陈实手下闻言而动,只见刀枪剑戟齐齐上阵,直接将裴风禁锢于中央。
而裴风自然也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他刀法刚劲勇猛,虽力气不如年长之人,却功夫扎实,脑子又是机灵。
他先卸掉一人长枪,而后又打掉一人短剑,铿锵之声不绝于耳,火星迸溅于黑夜,与身后的大火交相辉映。
奈何魔教实在是人太多,他又受了伤渐渐力不从心。
魔教中另一持爪之人,见他疲惫,趁他虚脱之时直接甩出长爪,又抓住他另外一边肩膀,而后另有一人直接前进,长剑直刺他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如飞鸟俯冲入院,
柔韧的长剑犹如白绫缠在裴风面前的人脖颈,霎时间鲜血四溢,人影虚晃,转瞬之间持爪之人也被人割喉而死。
忽而又有一人袭他面门,长剑直刺,裴风架刀格挡却内力不济,顿时手肘发麻往后直退。
突然一人将后背揽住,化去冲劲,裴风还未反应过来,只觉一只手从他肘窝滑至侧腰,而后掌心用力,竟直接借着还未消散的冲劲,虚虚托着让他顺着力道侧翻,待他站定,已然发现自己落于屋顶。
他看向屋檐下的人影止不住大喊:“江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