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齿尖再次轻磨敏感柔嫩的颈时,她忍不住轻哼出声,齐昭闻声慢慢停下动作,抬眸只见湿漉漉眼睛,泪垂长睫,轻眨望向自己,在黑夜中尤为闪烁。
齐昭忍不住心尖晃动。
他俯身下去重新吻上她的唇,不再用力,而是像安抚似的厮磨柔软之处,连舌尖相缠都温柔了很多。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慢慢分开。
生理性的泪水在齐昭的每一次触碰中漫过眼睫,江瑶觉得自己的身体每次在和他的接触中都会变得非常奇怪。
齐昭贴在她耳边,瞧着被自己弄得泫然欲泣的人,声音轻柔:“今夜可以不走吗?”
江瑶把头埋在他胸口,让自己的眼睛恢复了一会,才道:“可是我不回去的话,师兄会担心。”
她怕齐昭又闹脾气,小心翼翼抬起头哀求地看着他,长睫上的水珠还未干涸,显得整个人楚楚可怜。
水汪汪的眼睛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齐昭,他垂面亲了亲她的眼眸,轻轻“嗯”了一声,而后又道:“快些回来。”
江瑶看他没有再耍脾气,偷偷松了一口气,与齐昭告别后迅速离开屋子。
齐昭瞧着疾速融入黑夜的身影,眼中的缱绻渐渐消失,
“常明。”
一个黑影倏地落在齐昭身边,只听立在窗边的郎君道:
“找到宋念原。”
——
天色一早,二人就出了城,虽说江瑶百般不愿,但是宋念原告诉她杀害师叔的凶手就在城外,江瑶也没有敢多耽误,便直接跟着他离开了京城。她准备等知道真相之后再去找齐昭,和他说明一切。
深秋的清晨总是会生出一些薄雾,万物也在太阳将升未升的时候笼盖上白霜。
城郊的半人高枯草丛中,一股鲜红的热血喷溅在枯黄的枝桠上,将白霜化了个干干净净,血液顺着草茎落下,把土染红了大半。
白雾中,殷红变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大片。
浓密的血腥气顺着秋风,同寒冷一起刺向正在行路的两人的鼻子。
江瑶眸色一凝,当即对宋念原道:“师兄,前面出事了,我们去看看!”
说罢江瑶就骑着马奔到了前面,宋念原也并没有犹豫,直接跟上了几乎消失在雾中的身影。
锋利的剑刃上水汽与血液凝在一起,半晌才落下来一滴没入草丛,滴到草里的尸体上。
女子拄着手中的长剑,看着眼前一群穿着黄色衣衫的人噗嗤一笑,这声音比秋日的早晨还要再冷上几分。
女子:“真是一群好狗,主子死了可是伤心坏了吧,日后没有人给你们钱买棺材。”
她冷笑一声,“不过不用怕,日后朝廷会像收拾沉月阁一样收拾你们,尸骨无存,断壁残垣……”
身着黄衫的人道:“我们也只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而已,你何至于这样咒骂?”
女子狠狠啐了一口,骂道:“一群蠢货!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怎么有脸混江湖!我要是盛阳的掌门都要被你们这群蠢蛋气死!”
盛阳的人也不客气,本来就因为没有保护好雇主升起,这会一听被人骂蠢货,更是气得不打一出来,也懒得废话直接动手。
然而女子已经要没了力气,她受了一人的一掌后,眼见另一人就要给她一拳,突然一道白光闪过,连带着面前的枯草都被削得整整齐齐,草叶四溅,逼退了袭来的拳掌。
女子只觉自己被人往后一扯,整个人离开原处一丈远,正好躲开了盛阳的掌和拳。
江瑶看着女子斑驳血迹的脸,惊道:“你怎么成这样了?”
女子笑了笑,“技不如人。”
她上下打量了江瑶一眼,“你没去陪你主子,跑城外来干什么?”
江瑶忽略她的冷嘲热讽,问:“你怎么惹得盛阳的人?”
正问出口,盛阳的人便将二人团团围住。
一人道:“这位姑娘,她杀了我们的雇主,还请姑娘莫要插手此事。”
江瑶站在女子身前,对着盛阳的人道:“你们的雇主应当是让你们保护他吧。既然人都死了,难道你们还要管探案缉凶不成?”
盛阳的人一听顿时愣住,面面相觑,这位姑娘好似说的有些道理,既然雇主死了,自己只能算保护不利,做买卖的事情,钱自然是拿不到了,但是也不应该来探案缉凶啊,这分明是官府的活。
江瑶见盛阳的人不说话,趁机带着女子直接飞身上马。
二人往远处奔走了好一阵,见无人跟上才停下。
找了一处安置的地方,江瑶探了探她的经脉,虽说还算完整,但是内力几乎已经用空了。
江瑶歪头看她,“你没有内力,遇到魔教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女子看向她的眼睛不算和善,“要你管?死就死,反正仇也报完了,没什么好活下去的。”
江瑶啧啧叹道,“好一个死就死。但是我记得沉月阁已经被灭门,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活着的弟子,能把沉月阁的剑术继承下去,没想到现在也要自寻死路。”
她蹲下来看着女子布满血痕的面颊,“值得吗?”
女子闻言忽然愣住,她忽然想起那日的沉月阁,
血覆残垣,从沉月阁一直蔓延到一墙之隔的浩荡江水,硬生生染红了整个的江面。
连着月亮都变成了血色。
只有因为与自己师傅闹别扭离开阁楼的她活了下来,却没成想,和她吵架的那一次竟然成了最后一面。
昔日的同门长辈全都成了枯骨黄土,而自己却在苟且偷生。
女子双目空洞,低低的声音透着凄凉,“我就不该活着。”
江瑶沉声:“你若是不活,沉月阁便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没有人会记得沉月三十六式和月沉西江。”
她看着女子缓慢抬起的眼眸,继续道:“剑会断,人会死,而剑术可以一代一代地传下去,只要有一个人会月沉西江,沉月阁就不会彻底消失在世上。”
寂静了许久,女子忽得轻笑一声,“你这个人倒是有意思。”
江瑶:“那你还活不活了?”
女子扬起头,看着已经升起的朝阳,“活,当然活。”
她不仅要活,还要带着带着沉月阁的未来一起活下去。
女子看向江瑶,目光变得和善,“你先前问我为什么杀李科,我现在便告诉你。”
“因为我要报仇。沉月阁的尸山血海,都和这群道貌岸然的京城之人有关!”
她眸色微沉,缓缓道:“是他们带着兵马,将沉月阁以勾结魔教意图谋反之罪灭其满门!”
“多么伟大多么冠冕堂皇啊!”
她目光陡然一转,变得狠戾无比,连眼睛都带着血丝,“可是你知道吗?朝廷和魔教本就是一伙的!”
“他们自己演了一出戏,在沉月阁中安插了魔教的眼线,让他们嫁祸沉月阁中有人私通魔教,而后又义正词严地将沉月阁绳之以法。”
“这么荒唐的一出戏,可是只要师出有名,沉月阁就是众矢之的的,没有人敢来支援,没有人敢来辩护!”
“整整三日啊!就因为沉月阁是江湖第一大阁,拥有让他们忌惮的江湖势力,所以让沉月阁的血流满了江水!”
江瑶只觉得秋风吹动冰冷的霜直直撞进她心里,连带着血液都凉了一半。
她仍不可置信,喃喃道:“可是、可是若是朝廷所为,他们为何密而不发,既然这样,又为何要师出有名。”
女子轻轻笑了笑,“因为英雄大会。”
江瑶顿时愣住,只听女子慢悠悠道:“因为他们想要利用魔教通过英雄大会控制整个江湖。”
“所以让魔教的人假扮沉月阁的弟子举办英雄大会,召集各门派掌门,然后囚禁,让他们群龙无首,最后魔教将其一举剿灭。”
女子清冷的笑声荡在秋风里,“可他们没想到,这种愚蠢的伎俩被人识破了,没有一个江湖上的门派会上当。”
接着她却忽然凑近江瑶,“你猜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