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重新在会议桌旁坐下，不多时，时新拿着一叠文件，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他将那杯咖啡放在凌雪面前。“凌经理，请。”

“谢谢时总。”凌雪有些意外，但很快得体地道谢。

时新在她斜对面坐下，翻开手中的资料，“凌经理，我们看一下这里。”他用指尖点着产品信息页，“这部分需要补充上每个型号对应的详细尺寸数据，另外，”他翻到另一页，“这里关于线路控制的说明，必须明确标注不同颜色线缆所匹配的特定控制配件，避免现场安装产生歧义……”

凌雪翻开笔记本，逐条认真记下。

“明白了，时总。是我之前的工作不够细致，给您添麻烦了。我回公司后，会立即整理一份更详细的项目明细，重新发给您。”

“麻烦你了。”

“应该的。”凌雪整理了一下面前的纸笔，准备起身，“那……如果暂时没有其他问题，我就不多打扰您了。”

“凌经理，”时新用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语气放缓，“不急。咖啡趁热喝吧，项目调整可以慢慢来，这周内给我最终版本就可以。”

听到这话，凌雪不好再坚持立刻离开，只得重新坐稳，端起咖啡，“好吧，谢谢时总。”

一丝带着尴尬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

时新的目光掠过凌雪依旧带着些许运动后潮红的脸和微湿的额角，开口问：“凌经理，你刚才……该不会是把车扔在路上，自己跑过来的吧？”

“噗——” 凌雪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一时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眼角微弯，脸上因奔跑和窘迫而生的红晕未褪，反倒晕开了一抹生动的气息。时新看着她瞬间绽开的笑靥，心里一动，自己也跟着微笑起来。

凌雪赶紧收敛笑意，摆手道：“没有没有，车扔在路上不是等着被交警贴罚单嘛。我开车到楼下的。” 她顿了一下，“不过还是要再次跟您道歉，今天确实是我迟到了，下次一定会预留更充足的时间。这次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时新点了点头，“嗯。不过，既然开车到了楼下，怎么……怎么会出这么多汗？我刚看到你时，还以为外面下雨了。”

凌雪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是爬楼梯上来的。” 她抬起眼，看向时新，“我坐不了电梯。”

时新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些许意外，他也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哦。”

空气里的安静又持续了片刻，咖啡见底。凌雪看了眼手机，“时总，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项目上的修改要点我都记下了。更新好的明细会尽快发给您。”

时新握着资料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那好。”

凌雪拿起空了的咖啡杯，“时总，谢谢您的咖啡。那我先走了，再见。”

“好，再见。”时新站了起来，目送她转身。

凌雪拿起手包和文件夹走向会议室门口。指尖刚碰到门把，身后却突然传来时新的声音，

“凌经理。”

她停下，回头。

时新仍站在桌边，身影被窗外斜射的光线拉得有些长。他看着她，眼神里晃动着某种难以辨明的东西，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凌雪明显愣了一下。她转过身，目光疑惑，安静地站了几秒后，凌雪笃定地摇了摇头：“时总，在我的印象里，和您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前天晚上的饭局。在那之前，我应该没有见过您，也没有机会认识您。”

时新仿佛突然泄了气，低声应道：“……好的。”

气氛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凌雪看着他突然低落下去的神态，心中掠过一丝模糊的异样，但她迅速调整好，“那时总，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