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新抬起头，“再见。”

“再见。”

凌雪拉开门，快步走出。心思还萦绕在时新那个突兀的问题和最后略显低落的姿态上，一时没太留意走廊前方。刚拐过一个弯，差点与一个正低头走来的男人迎面撞上。

两人同时刹住脚步。凌雪下意识地向旁边让开半步。

“不好意思。”对方连忙道歉。

凌雪抬眼看去，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微胖，整个人透着一股萎靡与浑噩感，像是没睡醒。她无暇多想，只礼貌地回了句“没关系”，便侧身快步离开了。

男人走到会议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进。”

男人推门进去。时新正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闻声转过身。看到来人，他眉头蹙了一下。是采购部的周令奇，一个平时存在感很低、工作表现也平平的员工。

“时总，我……我有点不舒服，想请两天假。”

时新走回桌前，“请假流程，应该走系统，或者找你的直属上级迟经理报备。”

“时总，”周令奇低着头，“今天OA系统在维护，线上流程走不了。迟经理又出差了，联系不上。我去找过人事，人事说……这种特殊情况，需要部门分管领导您直接签字批准才行。”

时新的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恍惚的神情上停留了几秒。对方的状态看起来确实不太好，不像是装的。“哪里不舒服？”

“就……刚刚突然头晕得厉害，有点站不住。”

“系统恢复了记得补录。假条先放我这里，你去休息吧。如果实在难受，别硬撑，去医院看看。”

“谢谢时总。”周令奇连忙将假条放在桌角，微微鞠了个躬，便转身退了出去，脚步依然有些虚浮踉跄。

门再次关上。时新瞥了一眼假条，又走到窗前。一会后，楼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穿过广场，走向停车场——是凌雪。

他定定地看着，思绪有些飘忽。

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凌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拿出手机，给洛凡发信息：

「洛先生，我今天真是糗大了…路上碰到别的车车祸堵死，开会迟到，直接被甲方大佬当众‘提醒’要守时。这还不算完，散会了还被留下核对资料，被迫灌下一杯咖啡…完了，今晚我肯定两眼发光到天明。怎么就能这么惨。」

信息刚显示送达，手机立刻嗡嗡震动起来——洛凡的电话来了。

凌雪接起，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听筒里就炸开洛凡焦急万分的声音，“小雪！你出车祸了？严不严重？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

“………” 凌雪被他这一连串轰炸弄得一愣，随即无奈叹气道：“大哥，看信息能不能看完整？是‘路上碰到别的车车祸’！是别人的车！害我迟到而已！我没事的好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洛凡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的声音：“……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凌雪有点无语：“跟你说话真费劲，我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轴子，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不跟你扯了，我得赶紧回公司，还有一堆事呢。”

“哎别挂别挂！”洛凡赶紧叫住她，“你说你喝了咖啡，晚上睡不着，要不…晚上我们先去看场电影，然后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这还像句人话。”凌雪的语气稍微缓和了点，“行了，真不说了，再不出发，等下晚高峰堵起来就更没完了。”

“好，那你开车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下班见。”

“知道啦，下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