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那儿太穷了，留不住人。女孩子出去得早，阿玲十三岁，也跟着人进城打工了。她什么都不懂，年纪太小……被人骗了，做了那种行当。”

“后来，她遇上了周令奇。那个人渣……哄她，说会对她好，要娶她。阿玲太单纯，就信了。他们在外面租了个房子，阿玲每天要上班，挣的钱全都贴给了他。还要给他洗衣、做饭。”

“周令奇只是被公司派到那边一年，这个他清楚。骗了人，骗了钱，到这地步也就算了……可是在他要走的头两天，他居然给阿玲下了药。等她没了知觉……他叫来了十好几个他生意上的‘朋友’……”

话语在这里突兀地断了一下，洞穴里的空气仿佛凝成了铁块，沉沉地压下来。

“阿玲被折腾得昏死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身上都是血，周令奇已经跑了，钱也被卷得一干二净。”

“她就在他们租的那个小屋里……走了绝路。”

少年说完这句，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我去年回去，找不到她。去她家里问，只说出远门打工了，但很久没音信。我不信，就顺着线索，去了她最后待的那个城市。”

“我找到了那个出租屋。也……用我的办法，‘问’明白了所有的事。”

“阿玲恨透了姓周的。她不肯就这样算了，一定要亲手报仇。所以，我用法术帮她化成了厉鬼，把她带到了这里。”

“我们的计划，是先缠上姓周的，让他日日夜夜受尽折磨，等折磨够了，再要他的命。”

“那天，我让阿玲出去，本来是打算直接跟上周令奇的。可他们公司大门上，不知道是贴了门神还是有什么别的镇物，阿玲进不去，只能先藏在楼梯间里等着。”

“结果，没等来姓周的，倒等来了一个女的。阿玲原本是跟不住这种无关路人的，可巧的是……那女的脚底，沾到了纸灰。纸灰成了‘媒介’，阿玲就顺着那点联系，附在了她身上，被她带进了公司，这才成功缠上了周令奇。”

“折磨了他十几天，差不多够了。那天晚上，本打算就在楼梯间里，彻底了结他。可我忽然感应到，当时楼道里还有别人。”少年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冰冷的嘲弄，“我想着，那就算他倒霉，撞上了，一起处理掉，倒也干净。”

“可我让阿玲下去后，居然没找到人。明明感应到了气息，下去却扑了个空。那时候我就知道，是有人在故意做法干扰，而且……本事不低。”

“我很快查到了那个多管闲事的人。”少年微微转向洛凡的方向，“就是你。”

“所以，我又布了个局。那天，我让阿玲显形，就趴在周令奇背上，我知道你一定会看见，也一定会跟上来。我在他家楼下布好了阵，就等着周令奇跳下来，正好把你一起砸死。一了百了。”

“结果……”他顿了顿，那似笑非笑的嘴角似乎又弯了一点，“又被人坏了事。居然能在最后一刻，破开我的定身法，把人撞开。”

他说完，洞穴里再次陷入寂静。

“你们看，”少年清脆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我不过是想替阿玲讨个公道，让她亲手了结仇人。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跳出来，挡在中间，坏我的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烛火在他布满符文的皮肤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你们说，这笔账……该怎么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