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用手电往洞口下方照了照。下面空间不高，差不多一人多深，但横向好像很宽阔，手电光扫过去看不清边际。

陈屹单手一撑，利落地跳了下去，洛凡紧随其后。

底下果然不高，两个人都要弯着腰。手电光向四周扫去，发现这地下空间横向挖得很宽，像个小地窖，只是空荡荡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和碎石。

然而，在西北方向的土壁上，有一个洞口。

那洞口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约有一米，洞口处透出昏黄黯淡的光，而就在这昏黄光晕笼罩的洞口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多黑狗和公鸡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和土腥味混合的气息。

洛凡脚步先动，弯腰低头，钻了进去。陈屹跟着钻了进去。

刚一踏入洞口，两人便齐齐顿住了脚步，被眼前所见惊得一时失语。

洞穴内部比洞口稍显开阔，大约有五六平米见方，高度接近两米，使得两人能够完全站直身体。

他们的正前方，洞穴的尽处，是一个用泥土垒砌的简陋土台，约半米高。土台的两个上角，各插着一根白色蜡烛，烛火燃烧着，发出昏黄跳动的光。

两根蜡烛之间，土台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骷髅头。骷髅头是一种暗沉近黑的红色，好像是反复用鲜血浇淋、干涸后形成的厚厚包浆，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油润光泽。

更令人心神俱震的是，在骷髅头的后方，土台之上，盘腿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年，全身赤裸，他的身体、四肢、脸颊上，都是暗红色的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符文。符文完全遮蔽了他的五官样貌，只隐约看得出面部轮廓清秀。

此刻，这位画满符文的少年，正微微抬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俩。

两人被眼前这诡异的景象震得心神俱滞，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他们瞬间想起了古籍记载中看到过的描述——用鲜血浸染头骨，是一些阴邪法门用来衡量施术者功力深浅的外显标志。浸染的颜色越深，意味着献祭的生命力和精血越多，施术者的修为就越是深不可测。如果头骨没有染血，或许他们还能凭着几分准备拼死一搏。可眼前那骷髅头上近乎黑红的、厚重黏腻的色泽，无声地昭示着一个事实：少年的法力修为，恐怕远超他们二人的总和，达到了一个他们难以企及的恐怖层次。

一股冰冷的恐惧悄然爬上洛凡和陈屹的脊背。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一起拱手，朝着土台的方向，深深弯腰，行了作揖礼。

直起身后，洛凡开口，言辞恳切：“前辈，今天我们两个人贸然闯进来，不是有意打扰您清修，只是想来解释一下，之前我们不是有意阻碍您办事，确实都是无心之失，都怪我们见识浅薄，请念在我们年轻无知，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土台上的少年静默着，没有回应。洛凡和陈屹在下方神经紧绷地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终于开口。声音清脆，语调平直。

“阿玲和我，是青梅竹马在寨子里长大的。我从小就喜欢她，很喜欢。”

“八岁那年，我遇到了师父，他说我天赋很高，要带我走。家里穷，爹娘听说学了本事能谋生，就让我跟着去了。从那以后，一年只能回一次家，见阿玲的面，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每次回去，看她好像又变了点样子，我就想着，得更快点学，快点长大，等自己能挣钱了，就能……就能跟她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