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看着时新,“那时总……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时新缓缓抬眼,目光直直迎上洛凡的视线。不知为何,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此刻竟清晰无误地透出一丝近乎宣战的锐利与挑衅,他嘴角的弧度极轻微地上扬了些许:
“是啊。”
洛凡敏锐地捕捉到了时新眼中那转瞬即逝、却足够清晰的挑衅意味。
他迎着时新的目光,身体微微前倾,
“时总青年才俊,有喜欢的人很正常。不过,这人世间的缘分,有时候也讲究个‘先来后到’和‘名正言顺’。”
“就像欣赏花园里开得最美的花,远远看着,赞叹它的美丽是一种雅兴。但真正懂得赏花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再喜欢,也要清楚哪一朵是真正‘有主’的,哪一片花园是旁人不能轻易涉足的。否则,不仅唐突了花儿,也搅扰了花园的安宁,更辜负了自己本该去寻的那份独一无二的缘分。时总,您说是吗?”
时新听完,嘴角的弧度未曾消失,反而因对方话语中清晰的划界意味,而染上了一丝更深的、近乎冷然的玩味。
“洛先生用‘花园’作比,很风雅。不过,我倒想起一个有趣的常识——再精心打理、界限分明的花园,其实也挡不住风,拦不住光,更管不了偶尔路过的飞鸟,带走了哪颗种子,又将它们播撒到哪里。”
他的视线移回洛凡脸上,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某种近乎挑战的微光:
“真正懂得‘美’的人,或许更该明白,美本身,从来就不是能被围墙彻底定义或禁锢的东西。它在那里,被看见,被欣赏,甚至被风、被光、被偶然带走……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硬要说哪一处风景、哪一种芬芳绝对属于谁,反而有些……违背自然了,你说呢?”
洛凡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眼神里压着怒火,直直地瞪视着时新。时新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只是眼底那丝清晰的、毫不退让的挑衅光芒,如同无声的应答,稳稳接住了洛凡的怒视。
餐桌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开一股令人不安的僵硬感。
凌雪察觉到两人之间骤然升级的对峙,心里咯噔一下。
她连忙扬起笑脸,“哎呀,你看我们,光顾着说话了,菜都要凉了。时总,您快尝尝这个,趁热好吃。” 说着,她主动用公筷给时新夹了些菜,同时,放在桌下的左手悄悄伸过去,轻轻拉了拉洛凡的袖子。
就在这时,时新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随即站起身。
“不好意思,我后面还有些其他安排,恐怕得先走一步了。”
凌雪也赶紧跟着站起来,脸上带着歉意:“时总,您这就走?都没吃几口……今天真是谢谢您能来。”
时新看向凌雪,“凌经理客气了,谢谢你的款待。”
说完,他的视线转向也终于站起身的洛凡。
洛凡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勉强维持着基本的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