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疯了。时新抬手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和自我厌弃。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言行已经越界,违背了他一贯的理智和原则。可当时那股冲动是如此强烈,强烈到压倒了所有冷静的判断。
更让他感到困惑和难受的是,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凌雪……她只是一个合作公司的业务代表,一个偶然闯入他视线的女人。就算她笑容温暖,性格坚韧,工作专业……这些特质或许足以让人欣赏,但绝不足以解释他此刻这种近乎失控的执着和……占有欲?
是的,占有欲。他终于肯直面这个让他更觉不堪的词语。
黑暗中,他独自坐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胸腔里充斥着一种陌生的、灼热的、却又无处宣泄的郁结。理性在严厉地斥责他的逾矩和荒唐,情感却在阴影里无声地蔓延滋长,两种力量撕扯着他,让他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纠结与难受之中。他找不到原因的根源,也看不到解脱的出口,只能任由这种混乱的情绪在寂静的黑暗里,无声地煎熬着自己。
接下来的工作中,凌雪明显感觉到了时新的变化。
他依旧专业、高效,对于项目的要求甚至比之前更加严格和细致,但那种严格是完全抽离了个人情绪的、近乎机械的精准。除了必要的工作对接,他不再有任何多余的交流。邮件回复简洁到极致,电话沟通直奔主题绝无寒暄。
凌雪心里清楚,这大概就是洛凡所说的“得罪”后的结果了。时新在用这种彻底的、冰冷的距离感,划清界限。她心里难免有些唏嘘和无奈,但同时也暗自庆幸——至少,他并没有将个人情绪真正带入工作层面故意刁难,所有要求都在合理范围内,这已经比她预想中“被穿小鞋”的最坏情况好太多了。她只能更加兢兢业业,确保每个细节都无可挑剔,不给对方任何借题发挥的机会。
这天,呈尚项目有一个关键节点的技术参数和交付流程需要双方当面敲定,涉及一些图纸和实物样本,线上沟通效率太低。凌雪不得不主动联系时新。
她斟酌着措辞,发了信息过去:「时总您好,关于最新模块的最终参数和验收流程,有一些细节需要和您当面确认一下,方便的话,我是否可以明天过去一趟?预计占用您一小时左右。」
信息发出去后,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回复来了,一如既往的简短:「可以。上午十点。」
「好的,谢谢时总。明天十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