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二,清晨
天色将明未明,一层薄薄的寒气笼罩着秦安镇。
秦晏来得很早,他身着一袭利于行动的深色衣袍,披着件墨色斗篷,马车到许家门前时,东方才刚泛起鱼肚白。
许家小院灯火通明。颜明月将行囊收拾妥当,许正阳精神十足地将几个包裹搬到院子里,许岩也穿戴整齐,虽然还有些咳嗽,但气色比往日好了许多。
看到秦晏准时到来,许岩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秦晏来了。”
“许叔叔,明月,正阳。”秦晏一一见礼,目光在颜明月身上停留片刻。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棉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斗篷,乌发简单地绾起,清丽非常。
“晏哥哥,就等你了!”许正阳干劲十足,“东西都齐了,我们出发吧!”
王叔上前,将许家的行囊和秦晏带来的礼物一并搬上马车。秦晏小心地虚扶着许岩登上马车,接着许正阳和颜明月上车,秦晏在王叔身边坐下。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在山脚下一处平坦的地方停稳。
四人下了车,秦晏与许正阳背起了行李,朝阳将山林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空气冷冽而清新。
“走吧。”许岩深吸一口山间空气,说道。
四人沿着蜿蜒的山径,缓缓向上走去。
沿着石阶蜿蜒而上,穿过一片苍翠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无为观到了,
道观规模不大,白墙青瓦,显得古朴而清净。观前是一片以青石板铺就的平整场地,地面干净整洁。一株高大的古松虬枝盘曲,姿态奇绝地立在观门一侧,洒下大片浓荫。
观门是两扇古朴厚重的木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无为观”三个大字。山风拂过,带来松叶的清香和香火特有的淡淡气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衬得四周一片空寂,仿佛将山下的红尘喧嚣都隔绝开来。
许正阳到了这里,神情也收敛了许多,他快步上前,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侧身对众人道:“爹,姐,晏哥哥,我们到了。”
门内,是一个整洁的四合院落,青砖墁地,中央放着一尊青铜香炉,炉中余烟袅袅。一位年轻的道人正在院中洒扫,见有人来,便停下动作,颔首行礼。
许正阳回了礼,这时一个轻快的声音传来:
“清源你回来啦?”
清澈从门廊处过来,满脸笑容。
“师兄!”许正阳对来人招了招手,清澈走到近前,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一身的青色道袍更衬得他气质干净。
许正阳给他介绍:“这位是我父亲,这是我姐姐明月,这位是上次跟你提过的秦晏秦公子。” 接着又对自家人介绍道:
“爹,姐,晏哥哥,这位是清澈师兄,平日多蒙他指点照料。”
在许正阳介绍到“这是我姐姐明月”时,清澈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颜明月身上。他的指尖下意识地收拢,捏紧了道袍的袖口。这就是他上次仅在楼上惊鸿一瞥,便再难忘记的姑娘,此刻近在咫尺,比记忆中更加清丽动人。
但看到明月旁边站着的秦晏,瞬间将清澈从恍惚中拉回现实,他眼底那抹因惊艳而生的波澜迅速平复,被一种克制的平静所取代。他依序行礼“许世叔,明月姑娘,秦公子。”
许岩和秦晏皆拱手致意,颜明月也依礼微微屈膝。
清澈侧身引路:“诸位远来辛苦,师傅已在静室等候,请跟我来。”
一行人随着清澈穿过清幽的院落,来到静室前。
步入静室,室内陈设简朴,靠窗一张宽大的木榻,放着矮几与几个蒲团。矮几上摆放着一套素雅的茶具,以及一个插着几枝枯莲蓬的陶瓶,地板上纤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书卷气息。
一位身穿玄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坐在榻上的蒲团上,见众人进来,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温润而深邃。
“师傅!”许正阳率先上前,恭敬地行礼。
许岩也带着颜明月与秦晏上前。许岩拱手道:“缓安道长,新春安康,许某携儿女前来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