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肖文予正式离职。凌雪接任业务经理的职衔，与呈尚的合作推进得也很顺畅。

时新自从那次午饭后，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邮件里不再只有简短的指令，偶尔会多问一句进展；开会时语气虽仍严谨，却少了从前那份隐约的压迫感。凌雪自然察觉到了这份转变，心里是高兴的——工作终究好做多了。

生活那头也很平顺。她和洛凡依旧亲密，周末一起逛市场、下厨、看一部电影，日子像浸在温甜的蜜里，安稳而饱满。

十一月四日下午

凌雪外出办事回来，走进公司大厅，正准备上二楼，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年轻男生。

那男孩约莫二十出头，个子很高，穿着一件简洁的黑色大衣，他的肤色很白，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一双眼睛尤其好看，头发修剪得很清爽，周身透着一股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明亮气息。

凌雪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住了。她的视线像被什么牵引着，一路跟着他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看着他走向玻璃门，推门，步入门外，直至身影消失。

直到人不见了，她才回过神，转身上楼。走进二楼的办公区时，她忍不住开口：“刚才下去那个小伙子……是来面试的吗？我的天，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我都看呆了。”

办公区里响起一阵低笑声。杨靖正站在走廊上，他打趣道：“凌经理，你都结婚的人了，怎么还盯着小帅哥看？你家洛凡也不差呀。”

凌雪笑起来，“哎呀，看看又不犯法。是真的好看嘛——所以真是来面试的？”

杨靖笑着摇头：“不是啦，那是刘经理的儿子。别看人家长得帅，还是南开大学的高材生呢，今年刚毕业。刚过来给他爸送点东西。”

“哇，”凌雪由衷感叹，“刘经理真是好福气，夫人那么美，儿子还这么帅。”

话音刚落，刘亚正好从办公室走出来。他年近六旬，身材保持得依旧挺拔，头发已花白了大半，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容温和，一双眼睛看人时仍旧清亮有神，他穿着件半旧的深灰色夹克，里面是熨帖的衬衫，一身打扮朴素而整洁。

听到凌雪的话，他脸上露出宽和的笑意，摆了摆手：“凌雪，好了啊，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一旁的杨靖笑着接话，“刘经理您就别谦虚了。您在公司这么多年，经验丰富，为人又稳重厚道，大家心里都敬重您。眼看着您马上也要光荣退休了，这福气啊，是您自己修来的，我们都羡慕着呢。”

凌雪也笑着点头：“杨靖说得对，刘经理您可是我们的定心丸。”

刘亚眼角的纹路温暖地舒展开：“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会哄我高兴。”

十一月九日

早上凌雪一踏进公司，就觉得办公区气氛不同往常。好几个人聚在茶水间附近，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间带着关切与凝重。

她放下东西，拿起水杯走进茶水间，轻声问：“怎么了？一大早都聚在这儿说什么呢？”

一位同事转过头，压低声音说：“凌经理，你还不知道吧？听说刘经理的儿子病了，病得好像挺重的。刘夫人一着急，也跟着病倒了。现在两个人都在医院里，刘经理一个人得两头照顾，特别辛苦。大家都商量着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凌雪心里“咯噔”一下。怪不得这几天都没见到刘亚来上班，原来是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立刻说：“去探望一下是应该的……”她略一思索，提议道：“那这样，我们几个部门私下合计一下，选几位代表，确定个时间，大家一起买点东西去医院看看刘经理，表达一下大家的心意。人多反而怕影响病人休息，你们看呢？”

这个提议稳妥又周到，众人都表示赞同。聚着的人群这才慢慢散开，各自回到工位。

回到自己座位，凌雪心里还惦记着这事。她给洛凡发了条信息：「洛凡，听说刘经理的家里人病了，都住在医院，情况好像有点严重。我们同事正商量着明天一起去探望一下。」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洛凡就回复了：「这么严重？具体是什么病知道吗？」

「具体还不清楚，只听同事说他儿子病得重，夫人一着急也倒下了。现在刘经理一个人在医院里两头照顾，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