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绪迅速发酵。她见刘红良久都没有反应，既不答应，也不反驳，只是那样沉默着，终于，那股烦躁压过了愧疚和理智。

她“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儿。她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生硬：

“红红，你是姐姐！姐姐让着弟弟是应该的，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她开始数落，“再说了，这次本来就是因为你，弟弟才生病的！你好好想想，弟弟一直发高烧，昏迷不醒，他得多难受啊？啊？你要是乖一点，听妈妈的话，之前妈妈也不会……不会老是发脾气啊！”

她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仿佛所有的过错都可以归结为女儿的“不乖”和“不懂事”：

“你好好的，为什么要让弟弟生病呢？你看你把爸爸和两个叔叔都害成什么样子了？你这孩子，怎么心思这么……这么重呢？妈妈以前是怎么教你的？要善良，你都忘了吗？……”

她絮絮叨叨，不停数落。

.......

一直密切关注着这边动向的洛凡，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彻底惊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淑英，看着她脸上那几乎有些狰狞的怒气，听着那些刺耳的的指责，心中涌起巨大的荒谬感和寒意。

等李淑英终于念叨完，地上的刘红也还是没有说话，她低着头，默默坐在那里。

看着女儿这副沉默抗拒的样子，李淑英心头那股因急切和不被理解而燃起的火气，慢慢被一丝心虚和不安取代。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得太过，于是她重新蹲下身，语气也再度温和，“红红，刚才是妈妈不好，妈妈心急了，又多说了你几句。你别往心里去啊。你一直都是妈妈最乖的女儿，对不对？”

“红红你听话，先让弟弟好起来。只要弟弟醒了，妈妈什么都答应你！我们马上就请洛凡叔叔想办法，一定把你带到南方去，妈妈保证……”

这时刘红猛地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蹲在面前的李淑英。

李淑英愣了一下，也抬起手，虚虚地回抱住女儿，低声催促：“红红，好孩子，你先让弟弟好起来吧……”

就在这时。

刘红的嘴唇，贴近了李淑英耳朵，轻轻地说了什么。

具体是什么，远处的洛凡听不清。

他只看到，在刘红说完后，李淑英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她睁大了眼睛，脸色苍白的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刘红松开李淑英，轻轻地问：“妈妈，只要弟弟好起来，你就会高兴了，对吗？”

李淑英好像立马从刚刚的僵立中反应过来，她低低地回复：“……对。”

闻言刘红对着李淑英了然地笑了一下。

她伸出手，拉过李淑英的手摊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杏，轻轻地放在了李淑英的掌心里。

李淑英不知道女儿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刘红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脸，然后站起来，朝着旁边的洛凡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