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秫此刻走出殿外,冲秦玉迢喜笑颜开道了声:“恭喜娘子,荣得雨露。”
朱柿这没心思的,也跟上前眯眼笑道:“奴就说嘛,官家怎会差使娘子到御前侍奉,原是别有用意——”
她这会儿变得倒快。
可其中缘由,秦玉迢心里跟明镜一般,今日李首然唤他过去,本是想给她些颜色瞧瞧,行房的事全然误打误撞,毕竟前一刻二人还在剑拔弩张,哪会像外人所说的那般是李首然找得借口,故意为之呢……
秦玉迢叹了口气,没接她二人的茬。
她已经预见明日宫中该如何传闻,斯幽殿的贵妃娘子大抵要从人人唱衰的“吊死鬼”,一跃成为帝王恩宠的“枕边人”了,只是秦玉迢压根不想做什么宠妃,她只想过两天安稳日子,但求别再乱起什么风浪。
秦玉迢挥挥手,跟身后人吩咐:“莫说闲话。我想沐浴更衣,去准备吧。”
二人闻言告退而去。
秦玉迢沐浴出来刚过未正,朱柿问她还要不要用些东西,她便摇头没让人准备,只吃了几口茶点垫垫肚子。
秦玉迢本想着酉时前去一趟四司。
谁知等她更衣时,打铜镜里瞧见自己满脖子都是李首然咬的斑驳痕迹,瞬间羞恼,没忍住啧了一声,某人竟趁她意乱神迷的时候,这般对待她。
而且时值盛夏,衣裳皆是轻薄料子,遮盖也遮盖不住,这样子叫她还如何出门见人……
可这事秦玉迢倒怪不着李首然,只因上回,她也是这么对待他的,李首然此番也只能说是还之彼身罢了。
秦玉迢没了办法,今日就先留在了斯幽殿,想办的事只好留待明日。
朱柿见贵妃为此懊恼,赶忙想办法帮其解忧,“娘子莫急,要不奴煮些鸡蛋,给您敷一敷脖子?”
秦玉迢从镜中转眸而望,无奈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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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秦玉迢一大早就领着垂寿去了四司。
虽说这两天被折腾得身心俱疲,昨晚竟叫她出奇般睡了个大好,进宫这些年,她已是很久没有睡得这样安稳过了。
秦玉迢踏进四司的中庭,众人瞧见贵妃到访,不由得惴惴不安,他们怕是贵妃因着前日的事,过来秋后算账,连忙通禀了领头的内侍前来迎接。
“微臣见过贵妃娘子,不知娘子突然到访,恕微臣有失远迎。”内侍迎了贵妃的面,亦有些局促,好在他算是见多识广,并未在贵妃面前露怯。
秦玉迢拂袖道是:“无妨。”
内侍赶忙引着贵妃到前厅处坐下,转头又按照秦玉迢的要求,将帐设司的人喊了过来。
帐设司的人一路上犯起嘀咕。
他们互相探看,想不出个所以然,前日太后殿下不都已经给他们几人判过“生死”,怎的今日贵妃娘子还特地一大早地过来?贵妃娘子总不能做当面装善心,背地里找麻烦的腌臜事吧……
几人进了屋,望见贵妃稳坐当中,左一个问候,右一个叩拜,他们战战兢兢等着发落,没成想座上人只问了句:“那晚本位用过的帐子,你们可还放着?”
几人茫茫然抬起头,连连道是:“回娘子的话,帐子还在。”
“在何处?”秦玉迢又问。
最左边站着的女官闻言指了指帐设司办差的那间屋子,如实答曰:“在西屋后头,还没来得及处置。”
内侍约莫看出贵妃的意思,赶忙识相询问:“是否需要拿给您瞧瞧?”
“不必,本位自己过去便好。”秦玉迢却站起了身,她跟垂寿使了个眼色,抬脚径直往西屋去,
内侍见状打算低眉跟上侍奉,偏被垂寿颔首拦下。
内侍明白贵妃心意,赶忙躬身留步。
就这么,秦玉迢只身去了西屋,从角落里寻到了那晚坏掉的纱帐,她抬手拎起纱帐端详良久,才打西屋离开。
垂寿见贵妃出门,这才放了一众人离开前厅,来到西屋的门外。
“敢问娘子,是否是觉察到什么不对?”内侍近前,下意识试探。
秦玉迢摇了头,没跟他多说别的,瞧着她是不想与之多做交流,“没什么,本位单是瞧瞧,图个安心,既然无事,本位也就不再打扰诸位办差。”
贵妃此番没去追究,众人这颗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
内侍见打听不出旁的,赶忙将人送了出去,可旁人或许看不出什么,但跟了贵妃两年的垂寿却是看出其中端倪,他随着秦玉迢行出四司外几十步,才敢开口去问:“娘子,帐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秦玉迢停下脚步若有所思。
她并未回答垂寿的问话,而是望着宫道沉声说了句:“走吧,去趟清荫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