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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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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李首然恍惚回到曾经无数个初春,杜娴也是像今天这样在离家回宫后,扯着他的衣袖唤他三哥,少时的情谊如门前明媚的天光照亮儿郎胸膛,他便没再退缩。

杜娴趁势张口同殿中的娘娘知会,“娘娘,三哥来了——”

李首然愣而无言,杜娴赶忙扯了扯他的袖口,“三哥,咱们进去吧,别叫娘娘等着。”

李首然点头说好,可等杜娴跨门察觉出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不由得发问:“我怎么瞧着三哥适才打算回去?三哥是有什么事没办完吗?”

小皇帝总把喜怒写在面上,杜娴最了解他。

若搁在从前,他们许久未见,李首然定会热情地追着她问东问西,他二人总有聊不完的话题,秉烛夜聊更是平常,可怎么此番相见,李首然竟变得这样沉默寡言,杜娴有点看不透眼前人究竟藏了怎样的心事……

李首然却摇头否认说:“没有。”

“好吧。”杜娴抿嘴无言,没再追问,她就这么将李首然领到了太后面前。

“臣给娘娘请安。”

“臣给娘娘请安……”

魏雰循声抬眸,她凝望着两个孩子并肩而立,不由得眯眼笑起,在她心里一直觉得能与李首然登对的女郎,除杜娴无二,她道:“你俩在老身面前何时这般多礼?快些坐下罢。”

杜娴莞尔一笑,自是不曾多礼。

魏雰见她抢在李首然前头坐下,也未曾恼怪,只剩满目宠爱。

彼之,镜芳瞧着人到齐了,立刻按照太后的吩咐,将提早准备好的膳食呈上了桌。

下一刻,杜娴瞧着满桌的菜肴,鼻头一酸,转头便与魏雰撒娇道:“还是娘娘疼臣,准备的都是臣爱吃的——娘娘最好了,谢谢娘娘。”

“怎的还与老身客套?”魏雰闻言执起木筷,一改往日威严,像个慈爱的母亲般夹起块酥鱼放进杜娴盘中,“你今日多吃些,便是对老身最好的感谢。老身瞧你瘦了。”

“臣瘦了吗?”

杜娴不敢置信地伸手拍了拍自己肉乎乎的脸蛋,却是无解,自己分明在老家一顿也没少吃啊?她为求证,诧异看向李首然,“三哥,我瘦了吗?”

李首然将女郎细细打量,可许是出自于心底的挂念,他竟望着女郎圆润的脸蛋,吐出一句违心的:“瘦了。”

“真的啊!”杜娴听信了二人的话,连忙夹起酥鱼塞进口中大快朵颐起来,她道,“既然如此,那臣今日定不辜负娘娘厚爱,一口气将这些全部吃光——”

惹得魏雰阵阵发笑。

李首然见太后难得欢心,趁势将盘子推去,也想求个偏爱,“娘娘不可偏心,臣也要。”

魏雰执筷的手一顿,转而连声道:“好好,官家也要。”

当下,李首然与杜娴默契地相视一笑,三人又仿若回到了坤宁殿里那段其乐融融的时光,李首然心里的“芥蒂”,也随着女郎甜蜜的笑意渐渐消散。

他承认自己还是一样怀念从前,一样贪恋与女郎一起的每瞬。

“三哥。”杜娴咽下一口羹汤,将李首然轻唤。

李首然缓过神来,嗯了一声,杜娴见眼前人也不再似方才进门时默然疏离,斗胆开口说:“你还记得咱们原先在后苑种的那棵樱桃树吗?”

“当然记得。”

李首然同杜娴说话时,展现出前所未见的温柔,宫中人应是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他望向女郎认真应道:“那棵樱桃树我一直命人照看着,如今已长得粗壮,只是不知为何它年年花盛,却总结不出果来。”

“三哥竟还一直叫人照看着!”

杜娴欣喜,她习惯地拍了拍李首然的手臂,激动道:“三哥明日可有空闲?我想过去瞧瞧它,你能否陪我同去?不过若实在有事,也不打紧!我自己去也行。”

李首然对杜娴自然有求必应,他想也没想,“不用非等明日,今日便可同去。”

谁知,杜娴却转头环住太后的手臂,拒绝了他的提议,“那不成!我这好不容易回宫一趟,又这么久没见娘娘,今天的任务——当然是要好好陪一陪娘娘!”

李首然见状未曾气恼,只琅然应道:“行,那便明日,我与你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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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饭后,李首然想跟杜娴多呆一会儿,就没急着离去。魏雰大抵是明晓了儿子的意思,便借着自己身子疲乏,想去小憩的借口离了席。

杜娴见状非要侍奉而去,李首然也没阻拦。

“娘娘歇下了?”

“歇下了。”

后院里,李首然独坐良久,终于等到杜娴归来。

女郎翩然行去,小心将镜芳特意为他二人准备的环桃搁在他身侧,待到随手用竹签扎起一块放进口中,女郎便在想起娘娘憔悴的模样后,忍不住叹息道:“娘娘日日操劳,实在太辛苦了!这才三年未见,娘娘鬓边竟都长出白发来了,瞧着真是心疼死我了……”

杜娴说着用自己的那根竹签,又扎了一块果子送去李首然嘴边,继而嘱咐了句:“三哥,你现在有能力了,一定要替娘娘多多分忧,知道吗?”

李首然早已习惯了女郎那不拘小节的爽朗,他像儿时那样,半点没嫌弃地将果子咬下,开口信誓旦旦跟女郎保证,“你且安心,我会的。”

如果娘娘甘愿放手的话……

李首然尝着果子的甜,眸子里偏满是惆怅,他何尝不想娘娘能卸下肩上的担子,将日子过得轻松些?可是他不想替娘娘分忧吗?是魏雰自己不愿放手罢了。

李首然也无奈。

他道自己能做的,就是用心做好娘娘交代给他的每一件事,直到娘娘甘愿放手那天。

“三哥做事,我自然安心。”

杜娴点头微笑,她打小就是个闲坐不住的。

因着先帝宠爱,杜娴养在宫中十几年什么礼仪规矩没学会,招猫逗狗,爬高上低倒是如数家珍,她这还没安静两刻,就扒上廊前阑干,俯身逗弄起池塘中的小鱼来。

李首然回头瞧见杜娴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慌忙抓住她的手臂,生怕她掉落下去。

没成想,杜娴非但不怕,反而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杜七娘,你还有心思笑?也不怕掉进池子里去——到时我可不捞你上岸。”李首然第一次在杜娴面前起急,还是为她的安危担忧。

杜娴见好就收,即可回身安抚,“有三哥在我身边,我怕什么?莫要生气嘛!”

李首然哪会真生她的气,只一秒便消了火气,轻轻松开了女郎手臂,此刻廊下静好,一切都好似从未更变,他们也好似从未分别,两个人就跟从前一样。

杜娴收敛顽劣,坐去李首然身侧轻问起,“三哥,我一直忘记问,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不好。”李首然不假思索地应声,杜娴诧然,“为何?”

李首然便道:“因为你不在。”

杜娴闻言有一瞬的愣然,李首然想看看女郎的反应,却并未敏锐地察觉,可他的所言非虚,杜娴离宫的这些年,是他认为此生度过的,最漫长,最孤独的时光。

在这些日子里,好似只有时不时招惹招惹秦玉迢,才能让他不再感受那样的孤独。

“那倒是,我不在,谁陪着三哥闯祸呢?”杜娴出言打趣。

李首然垂眸浅笑,直到此刻他才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瞧他伸手从袖中掏出一方精致的木盒,递到了女郎面前,“差点忘了将这个给你。”

“什么?”杜娴虔诚接过,随即将木盒打开,

那股子怡人的香气瞬间钻进她的脑袋,“这香囊是三哥亲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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