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尘埃,伴着晨光缓缓飘落。
秦玉迢扯过被李首然压皱的裙衫,慢慢坐正了身,帝妃两个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一张铺上,谁也没有张口。
李首然垂着头,未曾察觉身后那沉静的注目,他在等秦玉迢亲自开口说些什么,可等来等去,却只等到一句温和的:“官家好些了吗?头还疼吗?”
这叫李首然的脑袋又向下垂了几分。
他没有回答秦玉迢的关心,反倒沉声去问:“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官家想让妾说什么?”秦玉迢不明白。
李首然却被她的坦然,激得猛然回头,他厉目望着秦玉迢几度欲言又止,说什么!自然是与他争吵,或是抱怨,甚至将他臭骂,说些什么都好,就是别像现在这样。
她往昔里那些刁钻,那些蛮横,都去哪了?
秦玉迢与之四目相对,惑而无解,她想李首然难不成是让自己解释为什么要给他下药?
看来,他也不相信她。
秦玉迢敛去目光,有些失望。
可李首然又忽而开了口:“秦玉迢,如果那天我没有硬着头皮跑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凭白遭遇这些事…你是不是就不会被娘娘当做罪人,禁足在斯幽殿里……”
秦玉迢不敢置信地抬眸,李首然却负疚地低下了头,她压根没想到小皇帝能这么说,更没想到小皇帝是这么想的,她刚想出言解释,就听身前人低声说了句:“这次确实怪我。”
“也劳烦你照顾我这么久。”
李首然说完这些话,心中好受不少,他已经不在乎秦玉迢怎么回应,至少他将该说的都说了。
哪知,等他的话音刚落,一只温软的手,就轻轻摸了摸他的下巴。
李首然抬起头,正巧听秦玉迢平和地说:“错是某些居心不良之人犯下的,与官家有何关系?官家亦是受害之人,若怪,也该怪妾御下不严,才出了差错。”
“这事不怪官家。”
李首然感受着贵妃的指尖,一遍遍略过他的下巴与脸颊,没有挣脱,也没张口表达,他没想到秦玉迢都已经落得个自身难保,不但不怨他,还能如此冷静地替他说话。
这与他认识的她,一点也不一样,又或许,他从始至终就未真正认识过她。
“……”
此刻,只有风吹着半掩的殿门吱吱作响,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声响。
李首然抓住了秦玉迢的手腕,一点一点爬上了她的床,鬼使神差地向前靠去,秦玉迢却依旧不动声色,无所谓那双带着试探的湿润眸子,将她越盯越紧。
下一刻,李首然只差直起身,就能咬上眼前人修长的脖颈,却被一阵急躁的敲门声打断。
李首然回眸望去。
只见殿门外一袭紫袍阴沉矗立,吓得他瞬间清醒,慌张无措地坐回了床边。
李嘉禛看着阿弟这副德行,拧眉叹了口气。
不过她倒是也能理解,年少的眷侣,总会禁不住对方一个眼神的撩拨,她对阿弟宠爱秦玉迢这事,没什么意见,但也不用急于这一时!
“大,大姐。”李首然尴尬唤道。
李嘉禛瞥了一眼阿弟,毫不避讳地厉声说:“行了,人才刚醒,身子也才堪堪休养好,缓几日再折腾也不迟,现在是不是该说些正事?若再不说正事,我瞧以后官家还与谁折腾去……”
李首然最怕大姐,眼下被大姐逮个正着,他害怕地连个屁也不敢放。
秦玉迢瞧着小皇帝这般乖顺,垂眸笑了笑。
这还是两日多来,她第一次发笑。
只是事情悬而未决,她就是笑也笑不踏实,自然也没心思跟小皇帝办那事,她适才是打算在李首然靠近后,拒绝他的,没想到李嘉禛倒来的正巧,免得她想借口了。
秦玉迢撩起裙衫,抬腿下了床,她没搭理李首然,随手理了理发髻,径直朝李嘉禛走去。
来到殿外,李嘉禛瞧见她就忍不住念叨:“官家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这可真是冤枉。
秦玉迢看了看李嘉禛,实在难以启齿跟她解释,便岔开了话题,“不说这个,你这么早来寻我,是我叫你查的事,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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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迢与李嘉禛来到第一香。
这地方离各殿左右有些距离,还可随时观察四周的情况,两人便决定在这儿商量。
可还没等秦玉迢刚坐下,李首然就从后殿若无其事地靠了过来。
李嘉禛靠在柱子上,打眼瞧阿弟眼巴巴往里望,心想倒是把他给忘了,眼看进口被她守着,李首然也不敢贸然抬脚,只能试探着唤了声:“大姐。”
“如何?”李嘉禛侧过身子。
李首然瞧她一眼,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谨慎询问:“你们说的事……我能听吗?”
“能。”
“不能。”
贵妃和长公主几乎同时开了口。
可她二人的态度迥然不同,弄得李首然有些不知所措,只觉大姐好凶。
李嘉禛挑眉望向秦玉迢,秦玉迢却一脸茫然地回望,她实在不懂,她分明那么疼爱她的阿弟,少时出宫她总也不忘给他带些东西回去,怎的一张口惯是凶他……
瞧着秦玉迢的话没李嘉禛的管用,李首然定定立在亭外,继续追问:“是能还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