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禛见秦玉迢不说话,居然松了口:“反正是贵妃的事,与我无关,随你们的便。”
此话一出,李首然速速抬脚迈进亭中,一屁股坐在了贵妃身边,他生怕晚上一步,大姐便会反悔。
如此折腾了一圈,终于能说说正事。
可秦玉迢没急着去问李嘉禛,而是转头看向李首然,“正巧妾有事问官家,官家那日究竟为何到斯幽殿来寻妾?是您自己想来,还是有人引诱官家过来?官家可还记得?”
“我……”
李首然抬眼看了看李嘉禛,沉声解释说:“我那日在娘娘那用过午饭,本打算跟往常一样在偏殿休息,可刚躺下就猛地想起大姐生辰将至,然后我苦思冥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合适的贺礼,才想着趁着休息到这儿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这一切都是我一时兴起的结果,并非有人故意引诱。”
李嘉禛有些愕然,
原这事也不全然与她无关。
她忍不住质疑阿弟,“你要送我贺礼,为何不去问我?偏要问贵妃?”
“若是问你,可还算心意!”李首然当即反驳。
至于为什么非要问贵妃……
其实,自从那晚跟秦玉迢倾诉过心事后,他便发觉自己现在一旦心下生出困惑,都能想到她,就似乎所有事总能在她这儿寻到个想要的答案。
秦玉迢在姐弟二人的对话里,张口同李首然再三确认,“仅此而已吗?”
“仅此而已。”李首然点了头。
秦玉迢若有所思望向亭外,将思绪重新拉了回来,“那按照官家这么说,下药之人原本的计划,是官家顺利歇在偏殿,而不是中途从殿里跑出来,如此中间出了变数,才会阴差阳错落在了妾头上。”
李首然愣愣听着贵妃的分析。
要是真如秦玉迢说的那样,若自己那时没有一时兴起离开偏殿,也没有因为最近过于疲劳而中毒,那自己岂不是会按照下药之人谋划的那样,与之…与之……
李首然睁大了眼,不敢细想下去。
他有些难过,他不明白明明有许多方式,为何非要这样待他,他正思量,旁边的两个女郎却无人察觉他的落寞,两人不光骤然发声,还吓了他一跳。
“这就意味着,此人必是个十分——”
“熟悉慈福殿的人。”
秦玉迢与李嘉禛的默契,一如往昔,她二人对上双眸,好似望见了从前。
说话间,李嘉禛从袖中掏出个空荡的瓷瓶朝秦玉迢递去,“对了,你托我到鬼市子调查的事,我已调查清楚,做这勾当的只有一家,而且它家从一开始用的就是城西一家小作坊供的瓷瓶,一直没变过。我按照你的要求,带了几个样品回来,你且瞧瞧。”
托她?
秦玉迢居然能托大姐办事!
李首然不明所以地扫视周遭,他实在不知秦玉迢究竟是如何将李嘉禛“拿下”的。
她难不成真有通天的本事?
秦玉迢这边接过瓷瓶,里外里瞧了个遍,似是有了发现,可她却缄口不言,她抬起头道了声谢,“麻烦你了,尚食局那边情况如何?”
李嘉禛摆摆手,示意不必言谢,“内省已经查明官家中毒就是因为那碗梨汤,所以经手过这碗梨汤的人,都已经暂时关押在了掖庭,前前后后总共十四人。”
“所以这被指使下药的人,就在这十四人中,不过案卷我都已瞧过,并未发现有与各宫牵连的,全都是些稀疏平常的交集,反正我是没有头绪。”
李嘉禛的紫袍大袖,就像是百宝口袋,正说着,她就又从中变出本案卷向秦玉迢送去。
“我借口关心此案,找人给你誊抄了一份,你自己研究研究,瞧瞧能不能在上头找着蛛丝马迹,不过今日听官家这么说,我大概心里也有了几分底。”
“就是不知,你是否与我想的一般。”
案卷被递出的时候,李首然伸手指着它,险些被惊掉了下巴。
他实在没想到大姐能为秦玉迢做到这种地步!
该不会秦玉迢是拿了她什么把柄,才叫大姐这么唯她是从!
李首然陷入无尽的虚无。
可压根没人搭理他。
秦玉迢搁下瓷瓶,又拿起了案卷,她将案卷上的每一句话仔细琢磨,生怕漏掉每一处可疑的细节。李嘉禛见她如此认真,也不打算再耽搁,她还有公务要忙,这便告辞。
可还没等来得及张口,李首然就从混乱的思绪里回神,同二人道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再如何,这事也是因他而起。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秦玉迢蒙冤,而置身事外,那他成什么人了。
李嘉禛看阿弟开口,这才想起件重要的事,“官家的当务之急,就是回去继续装睡,为贵妃拖延些时间,以弥补你那部分过错,我已将你醒来的事,暂时压了下去,估计也藏不了太久。所以得抓紧,赶在娘娘知晓前,将事情查明。好了,斯幽殿我不久留,有事还让芥舟找人知会我。”
李嘉禛将目光落在秦玉迢身上,秦玉迢端着案卷站起身,再次道谢,“劳你费心,我会尽快。”
李嘉禛没多言,她只在离去前看了李首然一眼。
李首然便连连应道:“大姐放心,我,我这就回寝殿去——”
李嘉禛走了,余剩下帝妃两个并肩目送。
这还未等李首然张口,秦玉迢先捧着案卷惑然问道:“官家很怕殿下吗?”
没成想,李首然立刻瞪圆了眼睛,愤声说:“怕,当然怕了!她发起火来,是真会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