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津在医官院兢兢业业干了好几年,怎么也料想不到,有朝一日会接到斯幽殿的传召,他在出门前几遍审视自己的衣衫,唯恐哪点出了差错,会惹贵妃不悦。
等来到斯幽殿,被人指引着只身走进寝殿。
他还正纳闷,就见有人蒙着被子坐在床上,浑身散发哀怨,吓得他赶忙垂下脑袋,瞧也不是,不瞧也不是,他想传旨那人不是说贵妃娘子腹痛头昏?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玉津可是个正人君子,为了不冒犯到殿中人,他立刻闭着眼,拱手朝床那边道是:“微臣见过贵妃娘子,不知娘子是否身体有恙?需不需要微臣为您进行诊治——”
没成想他的话刚说完,贵妃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医愈大人到了。”
玉津迷迷糊糊回头望,贵妃竟端着碗肉粥打外头进来,他眼见贵妃像个无事之人般走过自己身旁,连连应声,“娘娘这声大人,微臣愧不敢当,微臣只是个小小医愈而已!娘子就叫微臣玉津就好,只是您从外头回来,那这里头坐的是……”
玉津正说着,秦玉迢也没闲着,她来到床边将肉粥搁下,转而又挂起帘帐。
“诶嘿,官家!”
等玉津瞧清帐中人的那张脸,着实吓了一跳。
这一刻,他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秦玉迢看李首然埋着脑袋抱膝而坐,还是一言不发,像个受尽委屈的小犬般脆弱无助又十分可怜,便坐在床边耐心劝慰,“一直这么闷声不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玉津先生也来了,就让他给官家先瞧瞧?”
李首然听了秦玉迢的话,默默抬眸望向玉津,他实在难以启齿,所幸又将头埋了回去。
秦玉迢也觉得无计可施,就打算自己与之交谈一二。
没成想,玉津只是瞧着呆呆笨笨的,人却甚至机敏,他察觉出二位命自己前来的用意,赶忙上前请命,“娘子,能否让微臣与官家说两句?”
秦玉迢见玉津主动要求,顺势从床前离开。
玉津俯身过去,低声言语,“官家还是在为上回您与许大人在微臣那问的事担忧?”
李首然猛然抬眸,他第一眼不是看向玉津,而是看向秦玉迢,他好似生怕被其发现自己与她那差点就要婚配的起居郎,一起去瞧关于他二人于床笫之间的私密事。
若这事被秦玉迢知晓,他觉得自己的脸面就会荡然无存。
可眼下他在秦玉迢这儿还有脸面尚存吗?李首然见贵妃表情未有丝毫异样,这才谨慎地跟玉津说:“不止,这次…好似比上次要严重的多……”
玉津张口时也是慎之又慎,“严重,难不成?是……”
李首然点头确认。
玉津想了想,再次询问:“那您是自中惑情散毒之前这样,还是说您是解毒之后才这样?”
“之后。”李首然皱起眉头。
玉津这便请眼前人伸出手掌,为其仔细诊了脉象,直到一刻多钟后,他才缓缓将手指从官家腕间松开,“依微臣之见官家无事,官家只是余毒未散,多休养几日就好了。”
李首然见状渐渐散去眉心的忧愁,可他还是不敢相信,“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微臣岂敢蒙骗官家!”玉津一本正经。
“原只是余毒未散,余毒未散……那就好,那就好!”李首然跟着松了口气,秦玉迢也不由放下心来,只是还没等他得意一会儿,玉津就又展开药箱,道了声,“不过——”
“不过!”李首然褪了一半的薄被落在臂膀,心又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听玉津极其认真地交代,“不过官家这些时日就先不要做行房之事,一定要清心寡欲,静心修身,不若恢复起来可能会慢些,为了您的龙体着想,就请您暂且忍耐。”
“……”
玉津是郎中,说话自然是为病患着想,便毫无遮掩。
却惹得帝妃双双陷入沉默。
当两人对上目光,小皇帝心里的箭簇,自然齐齐朝贵妃射来。
李首然撇了嘴,他今儿本就没有要和秦玉迢行房的打算,若非是她莽撞地扒了他的襕袍,将他强行按倒,事情哪里会发展成这样?所以这事要怪也得怪在她头上。
而秦玉迢却根本不在乎小皇帝怪不怪她。
她只高兴着,期待着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总算可以过一段清净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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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平淡地过了两三日,秦玉迢总算有了出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