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执意要去上香,秦玉迢拦也拦不住。
她就这么被拽回了祠堂去,直至在神龛前站定,李首然才缓缓松去了她的手臂,抬眸向远处打量,“不对啊,秦玉迢!你不是说来祠堂看秦公和夫人?这怎么不见二位的灵位呢……”
李首然举目不见所寻之物,随口道出心下疑问。
“官家随妾来吧。”
秦玉迢说罢淡定地从香案上取来三柱香,朝西面那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李首然哦了一声追到贵妃身边,却在望见一张破旧的桌案,两个孤落的牌位,以及三盘早已蔫掉的供果后怅然,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秦玉迢,“这是怎么回事?你家祠堂这么大,秦公和夫人的灵位怎在这儿!”
秦玉迢没有回答,她垂眸将线香递去,眼神却不言自明,李首然跟她认识这么久,岂能看不出个眉高眼低?可他接过线香点燃,亦没有张口说话。
帝妃讳莫如深。
李首然身为天子,此生只跪爹爹娘娘,所以他便在秦玉迢爹娘的牌位前拜了三拜,以示作为晚辈的恭敬。
起身后,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望着牌位上的名字,李首然记起那年漓州水患,娘娘忧心灾民安危,三省那群老臣却迟迟推不出个中意的人选,是秦弘文在朝堂铺天的争议声中挺身请命,义无反顾地向灾地奔赴。
谁料此一去再难复返。
甚至在去世之前,秦弘文都尚在江前尽心奔波,为的就是早日还百姓个安定,他本该有个好前程,最后竟落得这么个不公的下场。
李首然不解秦家的矛盾,但他惋惜,愤怒,他想秦公是个忠义的好人,不该被这样对待……
“是他们干的吗?”
“什么?”
小皇帝低沉的声音入耳。
秦玉迢抬起眸,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茫然,可还没等她反应,李首然便在香灰掉落桌案的瞬间,扬声朝外头唤道,“芥舟,你去锦福厅,把人都给我叫到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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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传到锦福厅前,各房各支的族亲一个个尚在举盏恭维秦弘光。
他们翻来覆去地道:“二爷已逝,大爷又是个病秧,所以主君现在就是贵妃的父,眼下贵妃荣宠,入主中宫还不是轻而易举,那若是贵妃封后,主君便可就是国丈,前途岂不无量,尔等这便提前恭贺主君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到时,在座可都要仰仗主君了!”
秦弘光被这些虚言哄的喜不自胜。
可等官家命他们前去祠堂的消息一传来,他那面色瞬间就拉了下来。
既是官家下令,众人不敢怠慢,纷纷搁下茶盏,敛去笑颜,追着主君往祠堂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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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钟之后,秦弘光快步迈进祠堂,他打眼一瞧帝妃二人正站在弘文两口子的牌位前,便知晓官家何事召见,他猜想,定是秦玉迢那丫头作的妖,不免怒看她一眼。
秦玉迢目不斜视。